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隱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河北路远,这一路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山匪、流寇、溃兵,隨便哪一样,都能让一个年轻人死在路上。”
王孝迪的眼睛亮了一下:“老师的意思是……”
“安排人。”
耿南仲转过身来:“要乾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学生明白。”
……
陈府別院,同样的夜色。
陈绍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宗泽画的那张河北兵力分布图。
陈安端著一碗热参汤走进来,放在他手边。
“大郎君,今天在朝堂上,那些平日里被理学压得抬不起头的人,全都站出来了。我在朝堂外听著,都觉得解气。”
陈绍端起参汤喝了一口:“他们是站出来了。但他们站出来,不是因为信我,而是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別的路可走了。”
他放下碗,手指在图上轻轻划过。
“明日一早,宗老將军会来一趟。到时候你在门口候著,直接把他领到书房来。”
陈安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陈绍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张图上。
河北的仗,不好打,但不是不能打,他这次去,不只是为了巡视边防,更是要给天下人看一件事。
陈氏的拳头,还硬著。
还能打人。
且打人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