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忽然郑重了几分。
“陈绍听旨:著以宣抚使之名,即日北上,督理河北军务。沿途州府,凡涉及军务事宜,皆可便宜行事。”
陈绍躬身一礼:“臣领旨谢恩。”
退朝的钟声响起。
群臣鱼贯而出,陈绍走出大庆殿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冬日的阳光照在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贤侄留步。”
身后传来耿南仲的声音。
陈绍停下脚步,回过头。
耿南仲走上前来,脸上掛著那副慈眉善目的笑容,仿佛方才在殿上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过。
他的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叮嘱一个即將远行的晚辈:“贤侄此去河北,一路保重。北边不比南边,天寒地冻,贤侄初去,万事小心。”
陈绍的语气同样平和:“多谢耿相关心,耿相在朝中也要多保重。这些天雪大路滑,出门的时候小心些,別摔著。”
耿南仲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听出了陈绍话里的弦外之音,但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陈绍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
是夜,耿府。
书房里点著几盏灯,耿南仲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面前坐著七八个人,都是他的门生故吏,也是今日在朝堂上反对陈绍最激烈的那几个。
“老师,今日之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孝迪率先开口,声音尖细中带著几分焦急:“陈绍这小子若是真到了河北,必然会查帐。河北的帐,这些年……”
“我知道。”
耿南仲打断了他:“所以不能让他安安稳稳地到河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