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凝身上的护体神光如同纸糊的一样碎灭。那具娇躯内的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整个人像是被一颗巨大的天外陨石迎面砸中,前胸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一块。
大口夹杂着金斑的本命精血从她嘴里喷出,在半空化作血雾。
那股蛮横至极的下坠力道,推着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笔直的蓝色流光,从万丈高空轰然坠落。
咚!
下方早已化作焦土的大地剧烈晃动起来。
方圆数千里的地表向下沉陷了数丈,深坑中心被砸出一个深达数百丈的巨大孔洞。翻涌的尘土与碎石冲天而起,把周遭的空间撕扯出道道黑色的虚空豁口。
高空之上。
潘小贤浑身浴血,粗布麻袍被罡风扯得只剩下几缕布条挂在腰间。他看也没看脱手飞向远处的玄阴仙剑,背后双翼一震,整个人头朝下,顺着冰凝坠落的轨迹,带着漫天杀气狂扑而下。
深坑底部,满是碎石与焦糊的泥土。
冰凝仰面躺在坑底,整个人陷在岩石中三尺深。
那件残破的长裙被鲜血浸透,原本梳理整齐的云鬓披散开来,沾满了灰尘与泥块。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伴随着带血的泡沫溢出唇角。
痛。
钻心彻骨的痛。
这种纯粹肉身被撕碎的感觉,她已经有几十万年没有体会过了。
往日里交手,极道强者隔着几个大界斗法,拼的是道韵推演,是法则侵蚀,谁会像个地痞流氓一样,抡着一根重铁棍子往人骨头上砸?
“疯子……小畜生……”
冰凝眼中满是惊怒与屈辱,手指抠进身下的碎石,想要撑起身子。
但在她泥丸宫深处,林清寒的神魂正发了疯似的撕咬着她的元神本源。刚刚那一记重击,不仅砸碎了肉身的骨骼,更借着辟邪神雷将她的神魂震裂了三道大口子。
内忧外患。
就在她刚抬起半个身子的瞬间,头顶的天空骤然黑了下来。
没有从容的降落,没有高深莫测的质问。
潘小贤落地的姿态野蛮到了极点。他借着下坠的万钧大势,双脚重重踩在深坑边缘,泥石崩飞的同时,手中的冷月千峰长枪横抡而出!
不是刺,是砸。
丈二长的枪身卷着大灭绝神雷,像是一根巨大的铁杵,带着呜呜的破空声,照着冰凝的脑门就砸了下来!
冰凝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本能地抬起双手,凝聚出两道薄薄的幽蓝光盾。
砰!
第一枪砸落,光盾粉碎。冰凝双臂骨折,整个人被砸得再度陷进石层数寸。
还没等她缓过气,第二枪、第三枪带着刺鼻的火星与雷芒,狂风骤雨般落了下来。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深坑里连绵不绝。
潘小贤根本没有任何章法,神魔镇狱臂上的重力法则催动到了极限,枪杆、枪尾的横刃轮番招呼,砸在冰凝周身残存的护体灵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