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赤阳老怪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迹,眼神里全是大难不死的后怕,“除了那个在深渊里茹毛饮血的杂碎,谁的招式里会带着那么恶毒的白雷和十万倍下坠力?老夫身上的皮肉,到现在还跟枯木头一样死板,全是那杆黑枪害的。”
玄甲壮汉低头看着自己胸甲上的拳印,一言不发。
老妪拄着骨拐的手指收紧:“太虚仙宫有玄阴仙剑守着,他真敢硬撼?”
“你们自己看吧。”赤阳老怪苦笑一声,闭上眼不敢再探出神识,“冰凝那疯婆子这回踢到铁板了。那小子根本不在乎什么仙帝体统,招招要命,谁惹上谁倒霉。”
极北,核心战场。
天道规则已经在这里彻底断了层。
原本的雪峰、冰原、建筑全都不见了,四下一片焦黑。地脉裂开百丈宽的豁口,暗红色的地火在地底翻腾,却在冒头的瞬间被空气中残存的极寒冻成硬块。
冰凝悬在半空,身形向后退出了整整百丈。
她每一次落脚,脚下的虚空就炸开一团幽蓝色的血雾。那具娇躯内,经脉紊乱,气息浮躁。
更显眼的是她的右手。握着玄阴仙剑的虎口彻底崩开,皮肉外翻,淡金色的帝血顺着白玉般的剑柄滴答流淌。那柄号称斩灭诸天的仙剑,此刻通体泛着灰白,剑身深处传出一阵阵细微的悲鸣,像是在抗拒什么污秽的东西钻入灵核。
冰凝脸上的傲慢荡然无存。
她盯着十丈外那个拎着长枪的麻袍青年,呼吸变得粗重。
大千世界数十万载,从没有人能正面接下出鞘三寸的玄阴剑,还能把她反震出百丈远。
这根本不是破妄境初期该有的力量。
“你那杆枪……到底是什么东西?”冰凝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潘小贤站在半空,粗布衣袍破破烂烂,露出胸膛上纵横交错的白痕。
他没有回答。
打架的时候废话,纯属脑子有坑。
身后的神魔风雷双翼猛然一扇。
左翼黑雷,右翼罡风。两道异色光芒交叠在一起,潘小贤整个人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本体直接扎进了空间夹层。
没有施展身法的声息,下一息,他已经踩碎虚空,贴到了冰凝的脸前。
神魔镇狱臂上的灰金图腾亮到了极致。泥丸宫内,大罗仙法相双手结印,太微仙宫造化池里的纯阳金火毫无保留地顺着枪杆倾泻而出,化作一头黑金巨兽,强行撕咬开冰凝身前的极寒护罩。
冷月千峰长枪前递。
枪尖的四棱破甲锋不偏不倚,奔着冰凝的喉管就扎了过去。
枪风太沉,压得前方的虚空直接塌陷。冰凝身上的护体帝道仙衣还没碰到枪头,便已经被那股纯粹的下坠力道扯得四分五裂。
死亡的凉意,顺着脖颈处的皮肉,直接渗进了冰凝的神魂深处。
长枪压至咽喉半寸。
冰凝到底是在仙帝位子上坐了数十万年的老怪,生死悬于一线的关头,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她没有尝试后退,空间已经被那十万倍重力彻底锁死,退就是死。
“万载冰魄,御!”
冰凝舌尖抵住上颚,强行压下一口逆血。手中的玄阴仙剑横在胸前,整柄长剑在一刹那散作千万点幽蓝符文,化作一面两丈方圆、通体由玄冥母气凝结而成的厚重冰盾。
盾牌表面,浮现出一头生着九目的冰凤图腾,散发着不可磨灭的极道防御道韵。
不仅如此。
冰凝深知眼前这杆黑枪有古怪,光凭帝兵化盾未必稳妥。她心念电转,强行沉入泥丸宫,扯动刚刚接管的玄冥道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