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极道帝兵的真正威能。

没有花哨的法力波动，纯粹是以一种蛮横到不讲道理的个人意志，强行修改天地运转的规矩。他的九十九道规则虽然沉重，但在这种经过极古岁月末期打磨、承载了大帝本命大道的凶兵面前，确实显得单薄了许多。

独孤千城之前在竹林别院没有说假话。

若是自己仗着破妄境的修为，愣头青一样直接杀上无极冰原，面对同样持有极道帝兵“玄阴仙剑”的冰凝女帝，下场绝对是被那极道寒意连皮带骨当场冻成粉末，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看傻了？”

独孤千城手腕一抖，青冥古剑发出一声轻鸣，顺从地化作一道青烟，重新钻回了朱红酒葫芦里。

他把塞子塞好，挂回腰间，整个人身上的凌厉锋芒瞬间散去，又变回了那个腰背微驼、满身酒气的落魄修士。

潘小贤吐出一口浊气，将内界深处震颤的规则锁链强行压平。他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惯常的市侩笑容，抬脚走上前去，对着独孤千城拱了拱手：“剑帝大人这一手，当真让在下开了眼界。有这柄神兵在手，这大千世界，怕是没人能在道友面前讨到便宜。”

“少拍马屁。”独孤千城扯了扯嘴角，抬脚踩上那条被剑气强行撑开的真空古路，“这剑威势虽大，但每挥动一次，抽干的都是老夫自身的精气神。若是寻常打架，老夫才舍不得拔它出来折寿。”

潘小贤跟在他身侧，看似随意地放慢了半步，状若无意地开口打听：“道友谦虚了。在下自边荒苦寒之地而来，见识浅薄，心中一直有个疑惑。这大千世界的九位至尊各掌乾坤，若是不论道统香火，单凭手中杀伐手段硬碰硬，独孤道友在这九把交椅里头，能排在第几？”

这话问得十分直白，甚至带了几分不懂规矩的冒失。

独孤千城脚步微顿，侧过头打量了潘小贤两眼。见潘小贤眼神清澈，满脸都是底层修士打探大能八卦的好奇模样，不由得失笑摇头。

“九大仙帝，坐镇一方，谁会闲得没事整日捉对厮杀？”独孤千城解下葫芦抿了一小口，眼神有些飘忽，“不过……若是真到了不动用道统气运、只凭手里这把破铁片搏命的地步。”

他抹去下巴上的酒水，伸出两根手指，神情显得颇为惬意：“虚名罢了。除了无极冰原上那个不讲规矩的疯婆娘深不可测，老夫在这九个老不死里头，勉强能坐稳第二把交椅。”

潘小贤脚下的步子猛地沉了一下，险些踩碎脚底的虚空剑纹。

独孤千城排第二？

那一剑斩断万里混乱风暴、强行修改天地规则的青冥古剑，在这大千世界竟然只能排第二？

那坐在第一把交椅上、把独孤千城压在身下的，偏偏就是太虚仙宫的冰凝！

一股凉气从潘小贤的脚后跟直接窜上了脑门。

难怪这老酒鬼提起冰凝的时候，嘴上骂骂咧咧，眼神深处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忌惮。能在正面厮杀中压制住独孤千城这柄绝世凶剑的疯女人，手里的玄阴仙剑到底凶恶到了何种地步？

而自己，在界壁处，顺着因果线直接把这个排名第一的疯婆子的法相给烧了个对穿，还打算十天之内去掀人家的老巢。

这哪是去救人，这分明是嫌自己命长，赶着去投胎。

潘小贤缩在袖管里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骨节发出极微弱的咯吱声。

退是不可能退的。林清寒的本源被抽干只是时间问题，一旦玄冥道胎彻底融入冰凝体内，那女人神魂伤势痊愈，反手就能顺着因果把自己碾死在星域深处。

眼下唯一的活路，只有这陨帝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