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陈管家真想说,
[你们有点自知之明行不行?连茶水都不叫你们喝了,还吃午膳,吃屁去吧。] 不过这话说不出口,其他的话还是能说的。 “驸马,侯夫人,公主不在家,老奴不便留客吃饭。” 什么,居然连饭都不能在公主府吃了? 李德清目瞪口呆,“陈管家,你没有说错吧?我可是驸马,我现在都不能在公主府吃饭了吗?” 陈管家站在那里,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驸马,老奴的主子是公主,公主说了,从今儿起,公主府不会再给驸马花一文钱。” 侯夫人的心都凉了,公主已经狠心至此,那还能指望她免去那么多银子的债务吗? 侯夫人立刻就起身想要回侯府,毕竟再在这儿等着,也已经没用了,还是回侯府跟侯爷再商量下吧。 她叫上无能狂怒的儿子,带着几个奴婢就要走,可惜周林就站在门口。等着她赔那一套瓷器的钱,她是真的怒了, “让开,本夫人今日出门,身上没有带多少银子,等我先回家再送银子来。” 陈管家皮笑肉不笑看着二人, “夫人说笑了,您身上不拘拿点儿什么出来,都不止五百两银子,何必等回家了再送来呢?” 侯夫人无法,儿子在这公主府里,就是个外人,一文钱办法都想不出来,而自己这几个人,不给银子根本就不让出去。 看着身后几个奴婢,她计上心头,“陈管家,要不让我身边的奴婢回去拿银子来,行不行?” 陈管家有些犹豫,他倒是想把人扣在这里,让她用身上的首饰抵债,然后再放出去。 可是万一这侯府的奴婢回府拿钱,结果在外面败坏公主的名声,那可怎么办? 虽然公主看样子是想跟驸马和离,可毕竟现在还没和离成呀。 见他既不说话,也不让开,侯夫人又饿得慌,一气之下,取下头上的黄金宝石的头面,又摘下手上的一只金镯一只玉镯,心疼的放在正堂的桌子上, “行了,这些够了吧!我们走!” 就这样走了,陈管家看着这些首饰,感觉自己说不定坏了公主的事,在杨昭曦回府前,他的心都忐忑极了。 杨昭曦从皇宫薅了羊毛回来,听了陈管家忐忑不安的禀报,不由哈哈大笑,也没想到陈管家居然如此促狭。 看他忐忑不安的样子,还安慰他, “陈老您这是帮本宫出气呢,不怕的,他们李家是万万不敢在外面败坏我的名声的,您老放心。” 陈管家这下是彻底放了心,既然主子都不怪他,那他做的就是对的。 平阳侯府,平阳侯夫妇正带着大儿子、二儿子、小儿子一起,商量如何应对公主府的八万欠款,其他庶子和女儿都没有来。 平阳侯世子一直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个不起眼的小弟弟,居然在五年中,花销了八万多两,其实花也就花了,反正是花的公主的钱,不关他事。 没想到公主现在回过味儿来了,居然让侯府把这八万两银子还回去,这他就有意见了。 “我不同意,公主既然要债,三弟慢慢还着就是,反正都是夫妻,公主还能把三弟怎么样?” 侯夫人不同意, “不行,我看公主这次是铁了心要钱,一个不好,只怕皇帝会叫他们和离。” 大公子满脸惊诧,“怎么就到这个地步了?两人吵架了吗?还是三弟做了什么让公主生气了?” 李德清郁闷的坐在末尾,这时候才开口辩解, “没有吵架,也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她就莫名其妙忽然就变了,不只让我还钱,我现在连她的院子都进不去了。” 侯夫人补充着,“何止,我今日和老三去公主府,打算在中间说和下,不小心摔了个茶盏,公主府的狗奴才居然非要我赔,我没有带那么多银子,还是把头面和两个镯子留下了,这才能离开公主府的。” 平阳侯没想到侯夫人居然真的赔了钱,“你就这么老实把头面镯子留下了?” 侯夫人没好气的回他,“不留下能怎么地,中午了,那几个奴婢都轮流吃饭了,就我和老三坐在那里,一粒米都不给我们。” 其他三人这下子是真的绷不住了, “公主如今真这么绝情?” 侯夫人叹气,“还是老三太大意了,你明知她活不了多久,就天天在公主府守着她呀,等她没了,公主府什么不是你的?” “说不定她昨日一觉醒来,想起你许久不在府里,一问你出去喝茶听戏去了,人家能不心凉吗?” “女人这心要是凉了,她想得就多了,她有的是银子,原本不在意这几万两的,现在可不就非得叫你赔出来了。” 李德清听了此言,犹如醍醐灌顶,“那定然是这样了。” “我前几日其实天天都有去看她的,只是她清醒的时候已经很少了,就想着守在府里无用,等她死了,公主府的奴婢出来找我报丧,那我就在全京城人面前,演一下夫妻情深的戏码。” “再给她守几年丧,不再娶妻,我又不再是驸马,以后入仕做官,皇上看在我对公主如此情深的面上,定会对我另眼相看的。” 另外几人没想到他居然已经想到了要入仕了。 平阳侯府在所有勋贵中,并不起眼,祖上虽因功勋封侯,可后代子孙却不中用,到这一代的平阳侯,袭爵后毫无建树,到下一代,就要降等袭爵了。 如今平阳侯只在朝廷担了个虚职,大公子虽为平阳侯世子,也只是在李德清做了驸马以后,才进了羽林军,当了六品官。 也难怪李德清一门心思想要当官了。 大公子看着弟弟,想了想,“三弟,你真确定公主活不久了?” 李德清斩钉截铁回答他,“那是当然,她现在气血亏虚已久,早一个月前已经下不了床了,半个月前每日也只有几个时辰是清醒的了。” “直至前些天,她每日最多只有一两个时辰能清醒了。” 大公子羡慕了,公主老婆要死了,留下两个娃和偌大的公主府,三弟还是太有福气了。 榻转身看向平阳侯,“父亲,我觉得,还是可以还的,明日父亲下朝后,就去公主府。” “若是公主醒着,就说银子一定还,容我们慢慢筹钱。” “若是公主没醒~” 他呵呵一笑,“那就等公主醒了再去。” “咱们就一个字,拖,如果拖不了,那就还上一部分,反正等公主没了,公主府都是三弟的了,那时候三弟再还我们,也是一样的。” 众人眼睛一亮,觉得这主意不错,还钱而已,今儿还也是还,明儿还也是还,还一万两也是还,还一千两,那也是还! 既然大家说好了,平阳侯也觉得不错,一家人凑在一起,畅想着公主死后,李家的美好生活。 李德清得了家里人的支持,索性也不回公主府了,下午去大街上溜达了一圈,还去星苒药铺买了几粒成药,晚上就回侯府歇下了。 ………………………… 皇帝今日陪了女儿半天,一腔慈父心得到了满足,心甚慰籍。 只是有些心疼女儿瘦成了竹竿不说,还好似得了癔症。 等女儿高高兴兴走了,他才开始忙着看起奏折来。 等到晚膳,又觉得胸闷胸痛的时候,又想起了女儿给的那个小玉瓶来。 这小玉瓶别看小,可是玉质确是顶级,拇指大小,里面却能放得下黄豆大的药丸,这手艺只怕整个大内,都找不出来这么厉害的琢玉人。 晚膳因着胸口着实不舒服,他只面上用了几口,就让蔡仲去书房,把玉瓶取来。 又宣了太医院院判来! 太医院院判梅长青以为皇帝抱恙,提着药箱忙忙的跑来,却看见皇帝正好好的坐着,手里还把玩着一块玉? 他上前还未跪下,已经被皇帝叫住,“梅卿不必多礼!” 梅长青扶着药箱,气喘吁吁站好,等歇过这一口气,才上前, “不知皇上召臣有何事?” 皇帝把玉瓶给蔡仲,“梅卿,朕今日宣你来,不过是是想让你掌掌眼,看看这玉瓶里的药丸,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蔡仲把玉瓶交到梅长青的手里,他才知道,原来皇帝刚刚手里把玩的,居然是个玉瓶! 这玉瓶小小巧巧,打开瓶塞后,倒出一粒圆滚滚黄豆大小的药丸来。 这药丸颜色是淡淡的青绿,他从未见过有药丸是这种颜色的。 将药丸放到鼻前闻了闻,也未闻到一丝药味儿。 他迟疑的看向皇帝,“皇上,这真是一粒药丸,不是一粒玉珠吗?” 皇帝肯定的告诉他,“给我药丸的人,确定的说,这是药丸,而且她应该是不会骗我的。” [不会骗我,可是若是发癔症,有可能别人也骗了她。] 皇帝的内心戏,梅长青当然不知道,他只是惊讶的看着掌心的药丸, “皇上,请恕微臣眼拙,真看不出来这是什么药丸,” 皇帝对于自己的太医院院判认不出这是药丸不甚在意, “梅卿,此药丸叫做百消丸。” “送我药丸的人说,此药丸吃了以后,可消百病。” “如今朕找你来,是想让你看看,这药丸吃下去以后,可会有什么不妥?” 梅长青松了口气,只是问问药丸有没有什么害处而已,这还是很容易辨别的。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先给皇帝打个预防针, “皇上,想要辨别此药丸有无害处,须得从药丸上刮下一些药沫来的,到时候这药丸,可就不完整了。” 皇帝对于舍弃一些药沫毫无不舍的情绪,只要知道这药是好的,自己女儿没有得癔症,那等女儿学会了仙人口诀,到时候这百消丸岂不是手到擒来。 “无妨,你自去分辨,尽量少用些就行。” 既然可以放手施为,梅长青胆子就大了起来,吩咐身后跟着的药童, “为民,你去御膳房,抓一只兔子,一只鸽子,一只鸡来!要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