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咏给德州那边的同门去信,询问当初与洪安有嫌隙的武官下落。
为了避免同门有所遗漏,他还特地在信中列举了好几个名字,当中就包括了张保,看起来他好像只是在打听曾经与洪安有旧怨的人,仿佛是在提醒同门,可以将这些人的名字告知李景隆大将军或李驸马,好往洪安身上再栽一层罪名。当然,这种事只是可有可无而已,随同门自行决断。
可事实上,他的目的就只是为了打听张保的下落罢了。
果然,十天之后,他收到了德州那边的回信,提到李大将军、李驸马与宫中使者都见过几名与洪安有嫌隙的人了,不过张保因为此前朝廷大败于燕军,在战场上失了踪,有传闻说他降了燕王,已是叛将,但由于证据不足,始终无法下定论。
像张保这样的军中将领,其实不只一个。李景隆大将军正因为无法断定他们当中就有内奸,走了之后,军中就再无内应了,才对明年再起大战而心存顾虑,担心到时候再被内奸泄露军机,害得他又一次败于燕王之手,再也没办法翻身立功。
如今德州聚集了许多将领,彼此之间互相猜疑,气氛很不对劲。兴云伯府因为主人不在,不曾参与其中,但从旁观察得将军们之间的明争暗斗,心下也觉得十分不安。
高秀英得用的这些兴云伯府护卫,大多是她以师门名义收下的记名弟子,从小学文习武,亦熟悉兵书,判断德州局势不妙,若是燕王攻过来,只怕主帅心神不定,部将们各样肚肠,一盘散沙之下,会不是燕王的对手。
如今兴云伯府的主人合家都离开了德州,一半在京城,一半在徐州,留在家乡的不过是些仆从护卫罢了。哪怕是燕王攻下德州,也没必要跟这些小人物计较,也多半不会侵扰肖家家宅产业。既如此,他们这些护卫还留下来做什么?
不如早些离去,无论是去徐州与岑柏师兄会合也好,进京去听命老爷夫人也罢,好歹能保得安全无恙。
他们东海剑庐如今不受新君待见,肖家告状更有可能得罪了皇后,进而见罪于皇帝,朝廷大军主帅李景隆大将军明明也跟马家有怨,却完全没有理会同为马二小姐苦主的兴云伯府的想法,冷淡疏离至此,他们也不指望自己兴云伯府护卫的身份能得什么好处了。
眼下德州无战事还好,一旦燕王打过来了,难不成李大将军还能容得兴云伯府的人关门闭户不理外事?可若叫他们帮着李大将军杀敌,又怕拼上了性命,也不能为师门和主母高秀英搏得几声赞许,何苦费那力气?还不如趁着眼下太平无事,早些离了德州这是非之地呢!
因此,谢咏收到同门来信的同时,也知道师叔高秀英留在兴云伯府的最后一拨人手,已彻底撤离了德州城,只留下肖家的男女仆妇看守宅第产业了。虽说这么一来,师叔高秀英的人手便不会在明年的大战中有所折扣,可同时也意味着,他以后想要探查德州方面的情报,就没以前那么顺利了。
虽说德州还有许多黄山门生,但读书人若无军中消息来源,未必能打听到什么重要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