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没有在学校多逗留。
李艾的车,载着陈雅琴,一路穿城,停在市中心一座高端茶楼门前。
这地方,能品茶,有餐饮,还藏着几间棋牌室。
一到晚上,客来客往,人声鼎沸,倒是个谈事情的好去处,越吵的地方,越没人听得清谁在说什么。
大堂里飘着普洱的香,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烟味。
穿旗袍的服务生引着她们上了楼,一路灯光昏黄,廊道里人贴着人,谁也没多看一眼谁。
两个人一前一后,陈雅琴走在前面,李艾跟在后面,隔着半步。
那半步的距离,比什么话都说明白。
今晚,不是一路人,也还没到一路人的地步。
她们挑了间靠窗的包厢,帘子一放,外头的喧闹便隔了大半。
陈雅琴点了吃食,又上了茶饮,亲自替李艾斟了一杯,推到面前。
李艾坐着,一眼都没看那杯茶,像是看穿了这一杯茶背后藏的用意。
“李校长,我真是有事。”
她先开了口,声音放得低,“其实,我们没必要这样。”
“陈雅琴!”
李艾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我可是什么都没说过。”
那语气里的戒备,隔着茶桌都能摸到。
她端起那杯茶,只抿了一口便放下。
陈雅琴也不恼,只静静看着她,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手。
“李校长,其实,我今天来,是为了海亮的事。”
李艾猛地抬起头,像是被这几个字扎了一下。
她盯着陈雅琴,目光上下打量,揣摩着这话背后的用意。
那双眼睛,先是不信,继而是提防,最后落成一片冷意。
“你什么意思?”
“李校长,您别误会。”
陈雅琴放缓了语气,“我想说说今天常委扩大会议的事,检察院、法院,有三个领导出事了,公安那边,也在查一些事情。我有些担心海亮,和我家陈岩的事。”
李艾这回听明白了。
敢情这陈雅琴,哪里是关心顾海亮,分明是惦记她那个弟弟陈岩。
她冷笑一声,像是把这话里的门道,一眼看穿。
“我家海亮,与你弟弟,有什么关系吗?”
陈雅琴直截了当,连绕弯都省了。
“李校长,有,有一件事,您可能没听说过,但我知道,如果这个案子被查出来,那么……”
她顿了顿,吐出两个字,“海亮和我们家陈岩,将万劫不复。”
李艾愣了愣。
可随即,她眼神里又一次浮起那种不屑。
她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搁,发出不轻不重的响。
“呵。”
她牵了牵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万劫不复?陈部长,你这话,吓唬谁呢?”
在她看来,自己早就找了权威机构,为儿子出具了精神鉴定。
有了这东西,儿子就能免于刑事诉讼,天塌下来也砸不到顾海亮头上。
眼前这个女人,怕是把话说得大了些。
陈雅琴当然知道李艾那点底牌。
她也不急,慢条斯理地又给李艾斟了杯茶,像是在给这桩谈话,留一个台阶。
“李校长,我知道,您为海亮做了精神鉴定,可是……”
她话锋一转,声音沉了几分,“现在整个司法系统大地震,省纪委又盯着咱们这一块,您觉得,您那张鉴定,还能有多大效力?”
李艾虽说是市委书记夫人,可今天市里发生的事,她还一无所知。
她蹙起眉,那点不屑收了起来,眼底多了几分认真。
她把面前的茶推开,往前倾了倾身,像是要听得更真一些。
“陈部长,你什么意思?”
“李校长,去年年初,乐天大酒店,发生了一起命案。”
陈雅琴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隔墙有耳,“一对来旅游的小情侣,死在客房,您知道,是怎么回事?”
李艾倒吸一口凉气,指尖攥紧了茶杯,指甲盖泛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