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处,吴安平平日工作也算勤恳,就是官僚作风重了些,做事拖沓、推诿扯皮,至于其他问题,我确实没有发现。”
“哦?”
牛管军挑眉,“只是作风问题?你觉得,他会不会主动交代其他问题?他自身,到底有没有猫腻?”
这一句追问,彻底击溃了张利民的心理防线。
他额头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顺着太阳穴缓缓滑落,语气瞬间急促,急于切割脱身。
“牛处,这我真不清楚!您可以批评我懒政、批评我不作为,我都认,但吴安平的个人问题,不能强行和我牵扯在一起!”
话一出口,张利民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满心懊悔。
越是急于撇清,越是显得心虚刻意,反倒坐实了两人之间存在隐秘关联。
牛管军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戏谑,不紧不慢开口。
“有意思。我们还没正式对吴安平启动深度审查,张市长倒是先急着和他划清界限了。”
一句话,诛心入骨。
张利民瞬间闭紧嘴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茶杯,盯着水里沉沉浮浮的茶叶,指尖死死扣着杯壁,浑身僵硬。
办公室陷入死寂,只剩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安静得让人窒息。
牛管军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两口,全程沉默,用极致的安静压迫对方的心理防线。
良久,他才淡淡出声。
“张市长,很热?满头大汗的。”
张利民慌忙抬手,胡乱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动作仓促狼狈。
“不热、一点都不热。”
他抬头看向牛管军,眼神带着掩饰不住的恳求,“牛处,要是没别的问题,我能不能先回去?何市长早上还给我安排了工作任务,耽误不得。”
牛管军轻轻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两下,节奏缓慢,压迫感十足。
“工作不急。我们的谈话,还没结束。怎么,需要我给何市长打个电话,帮你请假吗?”
“别别别!”
张利民瞬间方寸大乱,连忙抬手摆手,坐姿彻底绷不住了,身体微微前倾,满是慌乱。
“不用不用!工作晚点再说,谈话要紧!牛处您继续问,我一定如实回答、全力配合!”
他彻底慌了。
他摸不准牛管军的底牌,更怕对方真的联系何凯,反而暴露自己心虚逃避的模样,落得更大的把柄。
牛管军看着他慌乱失态的模样,神色依旧平淡,语气慢悠悠的,带着极强的心理攻势。
“其实我也没多少问题要问。”
“我受省纪委指派驻扎柳城这么久,听到过不少传言,传得沸沸扬扬、神乎其神,起初我一概不信,只信证据。”
张利民立刻接话,语气急切。
“都是谣言!全是外人胡乱造谣、搬弄是非的假话!”
牛管军低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我还没说是什么事、什么传言,张市长怎么就笃定是谣言?”
张利民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干涩发白。
他慌忙端起茶杯猛灌一口,茶水滚烫,呛得他喉咙微涩,却不敢有半点失态。
微微颤抖的手腕,彻底出卖了他强装的镇定。
心理防线,已然濒临崩塌。
牛管军缓缓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将张利民完全覆盖,压迫感瞬间拉满。
他放缓语速,字字清晰,直击核心。
“远的旧账我们暂时不提,就说近期两件事。”
“第一,芦岗乡金家违规圈占的建设用地,审批流程一路绿灯,背后是谁在签字放行、保驾护航?”
“第二,海丰集团肖仕钧,深耕柳城多年,项目从不缺审批、从不缺通融,你和他之间,到底有多少未结清的牵绊、未斩断的利益纠葛?”
两道问题砸下,没有给对方半点喘息余地。
张利民浑身一震,胸腔发闷,呼吸瞬间滞涩,整个人彻底僵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牛管军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不再追问,淡淡收尾。
“今天就到这里,不耽误张市长的宝贵时间。”
“好好回想,但凡有遗漏的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说明,当然,你主动向顾书记坦诚汇报,也算主动纠错、态度端正。”
说完,他转身看向窗外,留给张利民无尽的沉默与煎熬。
真正的审讯,从不是逼问口供,而是给对方一把自我撬开嘴的钥匙,让对方在无尽的猜忌、恐惧、自我怀疑中,彻底溃败。
这才是面对这些问题官员的最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