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柳城市委没有惯例召开五人小组会议，直接启动常委会。

整套干部调整方案，是顾明山与何凯提前敲定、统一过口径的。

全程没有意外、没有争执，方案被全员一致表决通过。

会场气氛平稳得近乎乏味。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这是省委试点落地后的第一波人事调整，两位主官已然达成默契，谁都不会没事找事、自讨没趣。

何凯心心念念的人事布局，终于落地。

黑山镇原镇长杨慧玲，顺利调任市府办主任。

其余岗位调整，严格遵循此前约定，大幅倾斜高学历、实干型年轻干部，彻底打破了柳城盘踞多年的论资排辈旧规矩。

散会之后，不少新晋调整的年轻干部私下打探消息。

没人公开表态、没人刻意攀附，但一众人心底都悄悄记下了何凯的名字。

在柳城熬了多年、埋头苦干却始终得不到提拔的年轻人，第一次看到了实打实的希望。

他们心里清楚，这场变革，是这位年轻市长硬生生为他们争来的机会。

官场人心，从来都是最现实的风向。

无声之间，何凯已经悄悄收拢了基层年轻干部的人心。

另一边，副市长张利民的办公室格外安静。

昨天晚上何凯的狠话，表面上他无所谓，但内心还是慌得一批，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没敢主动去市委汇报。

熬到副处级实职，一步步从基层爬上来，谁也不会为了一时置气，亲手丢掉一辈子的仕途饭碗。

摆烂归摆烂，装傻归装傻，真要丢官弃职，没人舍得。

何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落地窗外天光透亮，晨间的微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吹散了室内的沉闷。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指尖摩挲着杯壁，稍作休整，随即拨通了杨慧玲的电话。

何凯将常委会决定的情况告诉了她。

简单两句讲完情况。

挂断电话，何凯抬手按下座机，通知张妍。

让她即刻联系住建局、国土局两大部门一把手，立刻到他办公室报到。

不到十分钟，走廊传来两道轻重不一的脚步声。

国土局局长王为民、住建局局长吴安平，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

两人都是年过半百的老官场，身形微胖，眉眼间带着常年混迹体制内的圆滑与油滑。

两人进门瞬间，立刻收敛周身松弛，腰杆下意识挺直，姿态恭敬，主动上前问好。

哪怕昨夜张利民和何凯硬刚的消息已经传遍大院，哪怕他们私下各有靠山、各有盘算，表面上的规矩礼数，半点不敢少。

眼前这人，终究是柳城市的二把手，是实打实的市长。

更何况，本轮干部调整，两个局的一把手都稳稳留任，只微调了个别副职。

他们心里门儿清，这是何凯刻意留的余地，也是敲打的前奏。

这位年轻市长，绝非看上去那般温和。

何凯抬了抬下巴，指向办公桌前两把待客椅。

“坐。”

“谢谢何市长。”两人齐齐应声，端正落座，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何凯随手摸出烟盒，弹出两支烟，指尖一弹，稳稳落在两人面前的桌沿。

官场职场，香烟从来都是最通用的破冰剂，无声之间，缓和了紧绷的对峙氛围。

两人连忙拿起香烟，低头点燃，办公室很快被淡淡的烟雾笼罩。

何凯指尖轻轻叩了叩办公桌桌面，节奏缓慢，却自带压迫感。

“二位应该清楚，我今天找你们过来，为的是什么事。”

两人眼神飞快对视一眼，心底透亮，脸上却依旧故作沉稳。

省委书记亲自督办的楼盘问题，早已不是秘密。整个市直系统，没人不知情。

王为民率先开口，语气稳妥，主打一个滴水不漏，“何市长，您是为金苑御府的项目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