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晚了?”
幽灵船上,大岛扫了眼首尔混乱的人群,侧头问泷衣。
泷衣打开通讯,看到有未接联络,回拨过去,了解情况。
野比警惕地环顾一圈,快速评估局势,稍微放下点心:“不算晚,附近没有出现妖魔,骚乱大概刚刚爆发,还来得及。”
大岛听此冷静下来,飞上半空查看情况,城内警笛v舞,街口有车撞在一起,喇叭响个不停。更远的方向能看到一片浓烈的黑色在蒸腾,比现在的天色还黑。
但正如野比所说,目之所及并没有出现妖魔踪迹,危险应该是才爆发没一会。
野比从船上跳下,脚才踩实地面,一股熟悉到让他恶心的气味就扑袭而来。
他抬起头,盯着黑沉天幕。
天空还没真正下起雨。
但云层深处已然隐隐出现了那让人心口发闷的压迫感,仿佛整片天空都在缓慢呼吸,每一下都在带走氧气和热量,呼出浑浊的冷气。
半空的大岛同样嗅闻到了这股气味,落到了野比身旁,叹了口气。
“这种气息,难道是......”金先生没有接触过太多黑雨,但也能感受到不对劲。
“这是黑雨将至的味道,而且将会是特大暴雨。”大岛解释了句,然后看着野比,“再拖下去,出事的就不只是首尔了...整个南朝都得完蛋。”
野比只是点头,立即抬手唤出系统界面,指尖极快地划过通讯列表,给池田和上杉同时发出支援通知。
【首尔危,速来中区】
发完之后,他也顾不上等回音,直接关掉界面。
他知道出现问题的源头不一定在中区,可让他们直接通过幽灵船降临在源头就未免太过危险了,没有任何缓冲空间,不如和他们一样,先来这个暂时确定安全的中区,在随机应变。
泷衣还在甲板上,跟官方取得联络后,进行了几句交错问答,她便切断联络:“光化门,灾变源头在光化门一带。”
三人转头。
泷衣继续说:“官方目前掌握的消息有限。引发异变的是一个伪装成人类的妖魔,它假借得到世宗大王启示的名义,接触了世宗大王铜像。之后雕像异化,黑云扩散,现场很快失控。”
“伪装成人类的妖魔?”野比心情凝重。
他在日本沦陷区跟妖魔打了这么久,所谓伪装人类,大多是模仿人的语气和求救声的,也曾见过勉强能凑出人形轮廓的。可那种东西离伪装成人类还差得远,别说近距离接触,隔着一条街都能看出不对,谁家好人鼻子和嘴巴在眼睛上面的,跟伪人似的。
真要存在能混进人群,保有完整人类智慧,还连官方都一时无法识破的妖魔,日本早就不只是沦陷大半这么简单了。
想到这,野比所知的信息逐渐串联起来。
釜山那边的强攻,仁川那边的偷袭,现在首尔这里又爆出一个伪装者。
这几件事一串起来,脉络就十分清晰了,又是声东击西,又是暗度陈仓的。
“指挥妖魔搞出这一连串反常举动的......”野比盯着北边升腾的黑雾,“八成就是这个伪装者。”
现在他们必须要前往光华门看看情况,看能不能在一切还没彻底恶化之前,阻止黑雨的完全降临。
平日里妖魔虽说神出鬼没,可多少还是得遵循一点基本法,像日本那些沦陷区,会有各种类的巢穴刷新,以此为半径作为妖魔的活动中心。
但黑雨是例外,只要一下黑雨,你家马桶都有可能刷出一头妖魔,整片被黑雨浸润的大地都是妖魔巢穴,届时将难以解决。
泷衣这时转向金先生。
“金先生,现在有两个选择。你留在首尔,冒险使用那场只能使用一次的地藏奇迹,但它未必真能解决根源。另一种是立刻回釜山,保住南朝最后一片庇佑区。在地藏庇佑之下,黑雨哪怕扩散全南朝,也无法进入釜山。”
“你的选择将关系到整个国家的命运,请你一定要认真考虑清楚。”
大岛本来还想说句什么,听到这里,想了想,还是选择闭上了嘴。
这问题谁都替不了金先生作答。
他背着那尊散发淡淡金光的地藏金身像,站在这片混乱街头,合掌念了一声佛号。
“南无地藏菩萨。”
随后,他抬起头,直视首尔上空那片愈发沉重的黑云。
“若南朝只剩下釜山,届时将四面环敌,将一切休矣。贫僧会留在首尔,只有保住首尔,南朝才有未来。诸位不必挂念贫僧,我自会把该做的事做完,只求诸位为我拖延片刻,我需要一点时间准备仪式。”
野比见他已有决意,点头:“明白了。”
泷衣也没再多劝,她重新看了眼刚收到的几条更新情报,心知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仁川方向,驻防部队仍在拦截外溢妖魔。”她抬头道,“必须有人过去一趟协助处理,不能让两股妖魔汇在一起。处理完如果这边还没结束,我就回来。”
说完,没等两人回话,就朝着幽灵骑士点了点头,幽灵船缓缓下沉。
金先生见状也朝着两人鞠躬,道了声小心,便背着地藏金身朝着一个方向健步如飞地跑去。
野比赶紧抬手打开系统商城,肉疼地买了一张急速冷却卡。
野比使用后,召唤卡完成冷却,反手将卡和【轻盈】融合,下一刻,发动召唤,一团柔和的白光在他们身前骤然绽开。光芒散去后,通体雪白的独角兽出现在街道上,背有双翼,鬃毛如银,蹄下踩出的光晕带着一股与这片黑天格格不入的圣洁感。
它刚一现身,附近几辆因为拥堵停下的车里,就有人隔着车窗发出惊呼。
“走!”野比翻身上马,揉了揉独角兽的颈脖。
两人朝着光化门方向疾驰飞去。
路上,野比顺手给浅野拨去通讯。
无人应答。
浅野从来不是不靠谱的人,这种时候不可能刻意不接电话,唯一的解释就是出现了意外,以至无法接通。野比心头一沉,又拨了一次。
还是接不通。
连续拨打几个都是如此后,他只能暂且按捺下心中焦急。
就目前来看,妖魔其实还没有真正出现,所以浅野现在的意外大概率与之无关,意味着应该不会出现什么生命危险。比如是把手机落家里的可能性还更大,虽然他不觉得浅野会这么粗心大意就是了。
越靠近光化门,街上的混乱就越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