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边缘的金土法则纹路在疯狂地自我修复，但献祭法则纹路在洞口边缘形成了一圈暗红色火焰，火焰持续灼烧着试图愈合的封印，让洞口无法闭合。
假石裂将手掌往下一压，洞口从拳头大小扩大到人头大小，又从人头大小扩大到能容一人通过。
“进去。”假石裂率先从洞口钻了进去。
血熔看了一眼洞口边缘还在燃烧的暗红火焰，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祖祠内部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石阶甬道。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石阙神族的族史浮雕，从第一代石阙老祖在神族地域开宗立族，到乱神时代的征伐与迁徙，再到极北冰原入口争夺战。
最后一块浮雕的内容被挖掉了，石壁上只留下一个不规则的凹坑。
甬道尽头是一座地宫。
地宫规模和废弃矿山底下那座邪神源帝的地宫相当，但结构更规整。
地宫正中央没有石像，只有一座献祭祭坛。
祭坛的形制和矿山底下那座完全一样。
暗红色原石凿成，石面上刻着献祭法阵和一道被血槽连接起来的掌印。
祭坛周围散落着十二尊跪姿石像，石像的姿态和矿山底下那座地宫中的小石像完全一致，双手捧空，掌心向上。
假石裂走到祭坛前，将手掌按在祭坛核心的掌印中。
祭坛上的献祭法阵在感应到献祭法则波动后瞬间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从祭坛底部蔓延到顶部，十二尊跪姿石像的眼眶中同时亮起了暗红色的光点。
地宫四壁的石砖缝隙里渗出了血雾，血雾在祭坛上空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第一座。”
人形轮廓发出声音，声音和矿山底下那具干瘪肉身完全一样，“剩下的五座祭坛，分别在神庭域西南的古冥神族旧战场、神族地域的血翼神族废弃祖地、极北冰原深处的远古献祭坑、失落之域入口旧址的正下方、以及药王域内城地下。”
血熔听到最后一个位置时，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药王域内城地下？那里现在有李衍道坐镇，我们连外围骚扰都打不进去，更别说进入内城地下激活祭坛。”
“那是最远的一座，不急。”
人形轮廓在空中缓缓旋转，“先把神庭域内的三座激活。
石阙旧祖地、古冥旧战场、失落之域入口旧址。
激活三座之后，剩下的三座祭坛会产生共鸣，你们进入药王域内城地下的通道自然会打开。”
“古冥旧战场在古冥神族的地盘上。
古冥神族现在还有源尊坐镇，我们两族的残部根本进不去。”血熔说。
“古冥神族的源尊，现在在三十六域边界。”
人形轮廓的语气很平淡，“他刚被轮回殿主请去边界站了一天，现在还在回程的路上。
你们趁他回来之前进入古冥旧战场，激活第二座祭坛。
等他回来，祭坛已经激活完毕，献祭法则的屏障会自动屏蔽他的感知。”
血熔没有再说话。
人形轮廓在空中旋转了两圈，重新化作血雾，缩回了祭坛核心。
十二尊跪姿石像眼眶中的暗红光芒也随之熄灭，地宫重新陷入寂静。
祭坛上的献祭法阵还在微微发光，掌印凹槽中残留着一层暗红血迹。
假石裂从祭坛前转过身。
“下一个目标，古冥旧战场。”
......
药王域，三天后。
陆源尊的跨界传音玉简准时送到。
李衍道在议事殿中拆开玉简的封印，神念扫过内容。
陆源尊的传音一如既往地简洁，没有多余的客套。
前半部分汇报了神庭中域的最新动态。
轮回殿的多线整合进度比预期慢了一些，玄冥长老在收到轮回殿主的人情玉简后没有回复，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陆源尊按青木源帝的建议没有主动去接触玄冥，而是继续观察。
骨翼神族沉睡的那位源帝还没有苏醒，骨翼神族的飞舟在边界徘徊了几天后撤回了祖地，暂时没有进一步动作。
后半部分提到了一个新的消息。
神庭巡界使在神庭域巡逻时，发现石阙神族旧祖地附近有异常的献祭法则波动。
波动持续时间极短，巡界使赶到时波动已经消失，旧祖地入口的封印有被强行突破的痕迹。
巡界使在入口外围发现了石阙和血岩两族残部停留过的痕迹。
脚印、挖掘工具残片、以及一枚刻着石阙族徽的阵盘碎片。
“献祭法则波动。”
李衍道将玉简递给阎，“和你上次在神族地域边界监测到的异常波动是不是同一种？”
阎接过玉简看了一遍，摇了摇头。
“不同。上次的异常波动是轮回法则，这次的异常波动是另一种。
不在三千法则体系中。
影刺的阵盘资料库中有一种类似的波动记录，来自铁骨云带回来的邪神祭坛阵盘碎片。
邪神体系的献祭法则。”
“石阙和血岩的残部在找什么东西。”
李衍道从石椅上站起来，走到沙盘前，“骚扰补给线半途而废，主力撤出废弃矿山，进入神庭域。
不是为了躲我们，是为了找东西。旧祖地只是第一站。”
“巡界使的玉简里提到，他们在旧祖地外围发现的痕迹显示，石阙和血岩残部挖掘的方向是祖祠地宫。
祖祠地宫是石阙神族供奉先祖神位的地方，除了神位和族谱玉简，没有值得挖掘的东西。
除非祖祠地宫里有他们老祖都没发现的秘密。”铁骨云说。
“或者是他们老祖知道但一直没敢动的东西。”
李衍道用手指在沙盘上神庭域的位置画了一个圈，“石阙和血岩的两位源尊老祖在极北冰原上被我杀了，很多只有源尊知道的秘密他们没来得及传下来。
但这些秘密不一定彻底消失。
如果石阙和血岩残部中有人从别的地方得到了线索，他们照样能找到祖祠地宫里埋着的东西。”
“比如邪神源尊的献祭祭坛。”阎接了一句。
李衍道将手指从沙盘上移开。
“阎，把神庭域方向的暗哨数量加一倍。
石阙和血岩残部在神庭域的活动轨迹，每一步都要记录。
他们在找什么，找到之后要干什么，全部查清楚。
在查清楚之前，不用主动拦截——让他们找。找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阎应声退下。
铁骨云还站在沙盘前，盯着神庭域的位置。
“如果他们在神庭域找到了献祭祭坛，祭坛激活之后会发生什么？”
“献祭法则的祭坛，激活的代价通常是献祭神血。
石阙和血岩两族残部的神血品阶已经跌过一次了，再跌一次，族中连源皇都撑不住几个。”
李衍道说，“但他们还是在找。说明祭坛激活之后得到的东西，比神血品阶跌落的代价更大。”
“邪神源尊的传承？”
“或者邪神源尊本人。”
李衍道将目光从沙盘上收回来，“远古时期的神族大战中，陨落的邪神不止源尊级别。
石阙和血岩当年发现的那座邪神古墓，他们老祖只探索了外围三层就退了出来。
里面的东西，未必死了。”
铁骨云沉默了一会儿，将短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沙盘边上。
“如果他们真把邪神放出来了呢？”
“那轮回殿主就多了一个对手。”
李衍道说，“邪神体系的神族和外来神族之间不是同盟关系。
远古神族大战中，邪神一方和外来神族一方是敌对阵营。
轮回殿主是外来神族的后裔，邪神残魂如果还在，不会站在轮回殿主那边。”
他停了一下，又道。
“先盯着。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铁骨云将短剑重新挂回腰间，点了下头。
......
李衍道回到水界珠，继续投入到修炼中。
第五层神国的开辟让他真正拥有了源皇五层的修为。
在与轮回殿主彻底撕破脸之前，他需要将修为尽可能提升到更高层次，储备更多丹药和更多源皇级战力，为即将到来的全面冲突积蓄力量。
水界珠内的源力光晕在第五层神国成形之后又亮了一截。
灵田上空的法则微粒浓度随着源脉品阶的稳固而缓慢攀升，四旺在观测台上记录到的最新数据显示，水界珠内的源力浓度已经从六品极品向七品门槛逼近了一步。
虽然距离真正的七品源脉还有一段距离，但这一步足以让那株九品轮回彼岸花的花瓣边缘，泛起一层紫色光晕是正在复苏。
李衍道在光阴树下睁开眼睛。
距离第五层神国开辟已过了外界半个月。
半个月里，他将五层神国的至尊法则循环运转了上千个完整周期。
时间法则脉络的银色光纹、空间法则脉络的透明光纹、轮回法则脉络的深紫色光纹，三者在第五层神国中已经融合到了不分彼此的程度。
至尊法则循环不再需要他的神识引导就能自主运转，运转时产生的法则共鸣会自动渗入下四层神国，带动三千法则根须在源海中持续吸收法则微粒。
这就是真实神国和神国雏形的本质区别。
雏形是死的，是修士用源力和法则强行搭建的框架，每一根梁柱都需要修士分心维持，稍有不慎就会松动。
真实神国是活的，框架自身有了生命，能呼吸，能成长，能在修士沉睡时自行修复结构损伤。
源皇和源尊境界的修士，神国每开辟一层都要耗费海量资源和时间，就是因为雏形没有自我修复能力，每一层结构都必须做到绝对稳固才能继续往上搭。
而真实神国的自主运转，意味着后续四层神国的开辟不再需要像前五层那样，每一层都重新搭建完整的法则骨架。
至尊法则循环会自动将法则共鸣延伸至上层虚空，为第六层神国的开辟预先铺设法则脉络。
这是他在神国进化后最大的收获之一。
按照太初手札中记载的正常修炼速度，源皇境界每开辟一层神国需要外界千年甚至数千年的积累，越往后越慢。
但真实神国的自主运转能力可以将这个时间压缩到原本的三分之一甚至更短。
只要源力积累跟得上，法则根基撑得住，第六层神国的开辟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