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预警阵盘全面激活。
护域大阵的三十六道雷系阵柱同时发出沉闷嗡鸣，木系困杀阵的鬼面藤母株在地下发出了尖锐嘶鸣，法则光幕从透明转为深红。
和上次青木源帝出手试探时不同，这一次预警阵盘捕捉到的法则波动来自药王域外极远的地方。
三十六域边界与神族地域的交界地带。
一道源尊级别的法则波动在边界那侧亮了起来。
阎在预警阵盘激活的第一时间就出现在了议事殿门口，手里拿着一块还在发烫的感应阵盘核心。
“古冥神族的源尊。
修为源尊初期，法则波动特征是暗系本源法则融合土系法则，融合度大约两成。
位置在三十六域边界西段，距离药王域直线距离大约九千里。
他没有跨过边界，只是在边界那侧站着。”
“站着不动？”
铁骨云站在议事殿的沙盘前，沙盘上标着三十六域和神族地域的边界线。
她用手指在边界西段的位置点了一下，沙盘上亮起一个暗红色光点，“九千里的距离，源尊初期的法则波动足以被护域大阵捕捉到，但这个距离他想打也打不过来。他在亮肌肉，不是要动手。”
“古冥神族在神族地域中排名靠前，族中不止一位源尊。”
阎继续汇报，兜帽下的声音平稳，“这个源尊初期只是探路的。
如果他在边界站几天没人理他，后面可能会有更高级别的源尊过来。
古冥神族和轮回神主之间没有公开的同盟关系，但当年乱神时代，古冥神族的一位老祖曾在轮回神主座下效过力。这份旧情还在。”
“轮回殿主花了不少代价。”
李衍道看着沙盘上那个暗红色的光点，“古冥神族不会为了旧情就冒险派出源尊踏入三十六域边界。
源尊初期的修士对古冥神族来说虽不是核心战力，但也不是可以随便牺牲的棋子。
轮回殿主至少拿出了三枚六品血脉丹，或者等价的东西。”
“我们怎么应？”铁骨云问。
“不应。”李衍道从沙盘前转过身，语气很平静，“他在边界站着，就让他站着。
护域大阵的预警范围保持原样，不用扩大。
外松内紧，外围商队和补给线继续运转，内城备战不停。”
“如果对方跨过边界呢？”阎问。
“他不敢。”
李衍道走到议事殿门口，朝边界方向看了一眼，“现在双方都在等。
轮回殿主在神庭中域整合旧部，需要时间。
我在药王域消化失落之域的收获，也需要时间。
时间对谁更有利，谁就先沉不住气。
古冥神族的源尊站在边界，就是轮回殿主沉不住气的表现。
他想用源尊亮肌肉来打乱我们的节奏。
补给线停运、外围据点收缩、备战重心从进攻转向防守。
如果我们真这么做了，正中他的下怀。”
他转身回到沙盘前，用手指在药王域和天工域之间的补给线上画了一条线。
“补给线照常。
铁焚源皇修好的旧传送阵继续运转，护域队响应时间保持在一炷香以内。
边界上的古冥源尊让影刺盯着就行，他只要不跨过边界，就不用通知我。
他跨过边界，我会亲自去边界见他。”
铁骨云和阎对视了一眼，同时应声。
古冥神族的源尊在边界西段站了整整一天。
九千里的距离，源尊初期的法则波动像一盏在夜空中亮着的灯，每隔几息就会闪一下。
药王域内城的预警阵盘持续保持深红状态，护域大阵的三道雷系防御层全部处在待激活状态。
雷亟源皇在阵眼密室中盯着阵盘上的波动曲线，手指一直悬在激活符文上方三寸的位置，没有移开过。
李衍道没有再去议事殿。
他回到内城核心区的修炼密室，服下一枚五品源力丹，继续巩固第五层神国的至尊法则循环。
神国进化之后，他对法则的感知力提升了一个层次。
哪怕隔着九千里距离，他也能清晰地分辨出边界那侧古冥源尊的法则波动中，暗系法则和土系法则的配比。
融合度两成，土系法则是主，暗系法则是辅，两种法则的融合方式很粗糙，有明显的强行拼接痕迹。
这种水平的源尊初期，正面对上他，撑不过三个回合。
但轮回殿主派他来，本就不是为了正面对战。
轮回殿主是在用一枚探路的棋子测试药王域的反应。
如果药王域收缩防线、停止补给线、将外围战力全部撤回内城，就说明李衍道在畏惧源尊级别的战力。
轮回殿主就可以放心地继续整合旧部，同时派更多源尊级别的棋子来边界施压，一步步将药王域的活动空间压缩到只剩内城。
反过来，如果药王域对边界上的源尊视若无睹，补给线照常运转，外围据点继续驻扎。
轮回殿主就得重新评估李衍道的实力。
一个敢对源尊亮肌肉视若无睹的人，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手里有足够的底牌。
轮回殿主不傻，他不会在没摸清底牌的情况下就贸然升级冲突。
一天之后，古冥神族的源尊从边界西段消失了。
阎的感应阵盘记录下了对方撤离时的法则波动轨迹。
直接退回神族地域深处，没有停留，没有折返。
“轮回殿主在试探，我们没接招，他暂时收手了。”
阎将感应阵盘的记录玉简放在李衍道面前，“但这是第一次试探，后面还会有。古冥源尊这次只是站着不动，下次未必。”
“下次的事下次再说。”李衍道将玉简推到一边，“陆源尊那边的消息传回来没有？”
“还没有。最近一批跨界传音要等三天之后才到。”
“石阙和血岩的残部最近有什么动静？”
阎从袖子里抽出另一份玉简。
“有。但不是骚扰补给线。
他们最近从废弃矿山中撤出了大部分族人，只留了小股暗哨在外围。
主力去向暂时不明，边界暗哨最后追踪到他们的飞舟编队朝神庭域的方向去了。”
“神庭域？”
“神庭中域的外围区域，也叫神庭域。
那片区域是神庭中域的缓冲带，名义上归神庭管辖，但实际上三执法长老的巡界使很少巡逻到那边。
神庭域中有不少废弃的远古神族遗迹和古战场废墟，平时人迹罕至。
石阙和血岩的残部放弃骚扰药王域，转而进入神庭域，目的不明。”
“继续盯着。”李衍道将这条记在心里。
......
神庭域，旧石阙祖地外围。
血熔站在一艘老旧飞舟的甲板上，看着下方荒芜的大地。
神庭域的天空和神族地域一样，笼罩着一层血色光晕，但这里的血色比神族地域更淡，更接近铁锈的颜色。
地面上布满了远古神族大战留下的法则裂痕，裂痕中偶尔会渗出极微弱的法则微粒，在空气中形成鬼火一样的光点。
远处有几座倒塌的石阙。
那是石阙神族在上古时期的祖地遗迹，早在乱神时代之前就被废弃了。
“第一座祭坛的坐标，就在旧祖地正下方。”
假石裂站在血熔身后，用石裂的声音说道。
它的语气和石裂一模一样，连说话时微微偏头的习惯都保留了下来，但血熔每次听到它开口，后背都会不由自主地收紧。
“旧祖地正下方是祖祠废墟。
石阙神族的祖祠在废弃之前就已经被封印了，封印的钥匙在两族老祖手里。
那两位老祖在极北冰原上被李衍道杀了，钥匙也毁了。”血熔说。
“主上的献祭法则可以绕过封印。”
假石裂走到甲板边缘，和血熔并肩站着，“石阙神族的祖祠封印是土系法则融合金系法则的双重封印，金土双法则的融合度大约三成。
主上的献祭法则虽然只剩残魂，但法则层次远超金土双法则。
用献祭法则在封印上烧一个洞，不需要钥匙。”
血熔沉默了一会儿。
“进入祖祠之后，会发生什么？”
“找到祭坛，激活祭坛，主上的意志会通过祭坛渗透过来。”
假石裂转过头，用石裂的眼睛看着血熔，“祭坛激活之后，主上会赐予两族两个晋升源尊的名额。这是主上承诺过的。”
血熔没有回应它的目光。
他转头对甲板后方的族人们打了个手势。
飞舟编队在一片乱石岗中降落。
乱石岗的石头都是从旧祖地废墟中滚落下来的残垣断壁，石面上还残留着法则纹路，纹路已经模糊到无法辨认原本的属性。
石阙神族的祖祠入口就在乱石岗最深处的一处塌陷坑底部，坑口被碎石和风化土层掩埋了大半，只露出一道窄缝。
假石裂走在最前面，血熔跟在他身后三步的距离。
两族的源皇级族人跟在血熔后面，再往后是源王和源师级别的小辈，负责搬运探测阵盘和挖掘工具。
塌陷坑底部的碎石被清理干净后，露出了祖祠的入口石门。
石门上刻着石阙神族的族徽。
一座被土系法则光环环绕的巨阙石门。
石门表面流转着一层金土双色法则光罩，光罩上的法则纹路还在缓慢运转，封印结构完整，没有任何破损。
假石裂将手按在封印光罩上。
它的手掌接触到光罩的瞬间，手掌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献祭法则纹路。
纹路极其古老，线条扭曲而粗犷，和石门上的金土双法则纹路形成鲜明对比。
献祭法则纹路在它掌心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封印光罩。
金土双法则纹路在献祭法则的侵蚀下开始剧烈波动，两种法则的融合结构在献祭法则面前快速消融。
封印光罩上被烧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