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确落子的动作顿了顿，却没插话，只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魔是天地间极特殊的生灵，他们的成长上限远超寻常人族与妖族，潜力几乎没有尽头。”黓羽生指尖捻着的黑子终于落下，叩在棋盘上撞出一声清响，“而魔的生存之地，唤作魔界，也叫魔世，和我们所在的人界之间，隔着一道几乎不可逾越的界壁，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打通。”

言确落下一枚白子，抬眸看向他：“这所谓的海神，便是来自魔世的魔物？”

黓羽生指尖重又捻起一枚黑子，在棋盘上方悬停须臾，方才点头应道：“不错。”他的目光掠过不远处那道翻涌着暗紫色瘴气的光隙，语气平静地道：“天地初开之时，本无什么界壁，人界与魔世原本相通，两方生灵常有厮杀。后来地气异动，两界才被强行分隔开来，当初分隔之时，有不少魔物恰好滞留在人界，他们最想做的，自然是重新打通界壁，引魔界大军入侵，免得因孤立无援落得被剿杀的下场。”

“巫萨教，便是当年遗留在人界的一小支魔族建立的。”黓羽生的黑子终是稳稳落定，缓声续道，“当年九州修士早早察觉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立刻集结全界力量清剿巫萨教，付了极大代价才将他们几乎剿灭，之后又想方设法抹掉所有和魔族相关的记载，要消去一切存在过的痕迹。可惜百密一疏，还是让这降神咒流传了下来，才酿出了今日海神祭典这场祸事。魔性本就嗜血好杀，魔族又有着远超寻常生灵的寿元与潜力，一旦两界界壁被打通，魔族入侵，整个人界必将生灵涂炭，再无半分宁日。”

言确听完，指尖捻着一枚白子转了转，抬眸看向黓羽生，语气平淡：“既是如此大的祸患，你直接阻止便是，我还是那句话，何必要绕这么大的圈子，把我也卷进来？”

黓羽生执子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神魂强弱，本就是决定修为上限的根本。神魂澄澈坚定者，可破万法桎梏、逆生死迷障；神魂涣散者，纵有千年修为也不过空中楼阁，一触即溃。早前你意识沉眠之时，我引化出李业那缕新识，暗中布局，让你以李业的身份历经种种风波，便是要让这缕意识在尘劫中磨砺得足够坚韧。待时机一到，两道意识相融，你的神魂自能更上一层楼，修为也自会水涨船高。至于岛民祈愿凝结的愿力，便是我为你准备的护持。两道意识相融时最忌神魂冲撞、神智紊乱，这股精纯愿力至纯至和，能替你稳住识海灵台，保你融合过程中不会失心疯癫、功亏一篑。”

黓羽生落下指尖的黑子，视线掠过棋盘上纵横交错的纹路，语气平淡地补充道：“这愿力还有另一桩用处，能修补你体内的旧伤暗损。”

言确活动了一下肩颈，经脉里灵力运转顺畅，半点滞涩感都无，他指尖的白子轻巧地叩在棋格上，挑眉道：“我现下只觉得神清气爽，周身通泰，倒是不必多此一举。”

黓羽生并未接他的话头，只抬眸将他细细打量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每次受伤都能极快自愈？尤其是那些险些丢了性命的重伤，等你缓过劲来之后，修为反倒还能往上窜一大截？”

言确捻着白子的指尖骤然顿住，抬眸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冷意：“这事我从未跟旁人提过，你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