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枫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望向祠堂的方向:“说真的,跟他相处这段时间,我总觉得像是在跟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打交道。”
季雨珊闻言心头一动,连忙追问:“怎么说?”
就说上次吧,我害得他有家不能回,只能被迫外出避难,他非但半句怨言都没有,后来在我俩撞上尸怪的时候,他更是想都没想就冲了过来,挡在了我身前。我还听李通他们说,平日里不管谁遇上难处,他也总是第一个站出来伸手帮忙。小枫的声音不知不觉间就软了几分,可随即又猛地拔高了语调:“可他有时候偏又冷得像块冰,就像刚才说起牺牲的乡亲,那眼神里半分波澜都没有,仿佛说的只是什么无关紧要的物件罢了。”
季雨珊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还有呢!”小枫掰着手指头继续说道,“我刚跟他认识那会儿,他活脱脱就是块没主意的木头疙瘩,笨得要命,什么事都要来问我。可才过没几天,他就把严老鬼一干人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步步筹算算计,那伙人一个接一个,全被他连根拔除掉了。”
小枫蹙着眉头,满脸都是解不开的困惑:“你说他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是那个肯奋不顾身救我、热忱仗义的李业,还是那个冷漠疏离、精于算计的他?”
季雨珊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心头翻涌不已,她轻声道:“或许……这两面都是他。”
小枫愣了一愣,随即话锋一转,好奇地问道:“对了,你要找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我不是问相貌,是问他为人究竟怎么样。”
季雨珊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头顶沉沉的夜空,像是透过那片化不开的墨色,窥见了遥远尘封的过往。她的声音轻缓而悠远,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怀念与怅惘:“他是个无论遇上什么变故都能处变不惊的人,任凭局面如何混乱不堪,他总能稳掌方寸、运筹帷幄,举手投足间永远透着一股从容自信。他常出手救人,极少取人性命,即便是敌手,只要能留对方一条生路,他便会网开一面饶他一命。为了避免一场生灵涂炭的浩劫,他明知自己此去有去无回,依旧拖着残躯赴局,与强敌拼命……而这一去,他真就再也没有回来。”
小枫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世上哪有这么完美的人啊……”可话音刚落,她像是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一亮,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看向季雨珊:“哦……我知道了,你喜欢他,对不对?”
季雨珊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问得措手不及,脸颊倏地飞起一抹薄红,在昏暗的天色下并不明显,可那瞬间的语塞与躲闪的眼神却没能逃过小枫的眼睛。
小枫挑了挑眉,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男欢女爱人之常情,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季雨珊别过头,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海面,抿着唇一言不发,耳尖却悄悄染上了淡粉。
小枫见状,也不再打趣她话锋一转:“对了,你说的他,修为到底怎么样?”
季雨珊闻言,脑海中瞬间闪过除夕夜与那人第一次交锋的场景,轻声道:“深不可测。我在他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小枫眼睛倏地瞪得溜圆,满脸写满了不可置信:“连你都走不过他一招?那他得是什么境界?对了,他今年多大了?”她这个问题问得就有些多余,季雨珊既然会错认,那两人必定年岁相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