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某间密室，以刑部尚书顾正德、礼部侍郎江正业为首的几名旧党高层齐聚一堂。 皇城司大肆查处贪官，清除旧党和士族势力，这些人作为士族代表，旧党高层，自然寝食难安。 这不，宫里刚有消息，他们便已经迫不及待了。 “回几位大人，宫里刚刚传来消息，太子已经拒绝出面澄清……”下方随从忙道。 什么！ 这话一出，一众官员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太子拒绝意味着一切还将继续。 有官员脱口道：“太子怎会拒绝？具体呢？陛下开口，太子是如何说服陛下的？” 下方随从道：“回大人，太子并未说服陛下，而是请旨自废太子之位……” 四周瞬间变得寂静一片，针落可闻。 什么叫请旨废太子？ 就景朝的情况，除了太子还能有谁？废了太子谁能顶替？ 这哪算什么请旨，这就是硬扛。 可，这对在座众人以及天下士族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坏消息。 一众官员脸色无不变得铁青一片。 短暂的沉默之后，有人开口问，“那现在怎么办？太子铁了心，陛下不可能因为此废太子……” “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新政关系天下士族，这些人岂能甘心。 江正业顿了顿，随即眸光一寒，“为今之计，只能逼太子知难而退了。” 有人问：“怎么逼？消息散播出去，天下士族抵制，但太子依旧不为所动……” 江正业冷道：“那是因为抵制的还不够彻底，只限于口头上……” 一众官员脸色都不禁一变，像是明白了什么。 顾正德也一样，瞳孔微缩，露出几分担心的模样，口中问：“是不是要先请示一下右相？” 江正业道：“无妨！” “事到如今，已经别无他法，除非大家甘愿坐以待毙。” “至于右相那边，本官自会去……” …… 右相府。 景朝右相颜长青，年近古稀，早已是半退休状态，不过虽然如此，但深耕朝堂几十年，门生遍布，一举一动都能影响整个朝堂。 此刻，右相府后院的凉亭之中，有两道身影正面对面坐着。 其中一个是右相颜长青。 至于另一个，赫然正是左相王定邦。 两人有说有笑。 王定邦端起手中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口中道：“还是右相的日子过得悠然惬意……” 颜长青也抿了一口，笑道：“王大人国事繁重，自然比不得老夫清闲。” 王定邦摇头，“让右相见笑了，王某惭愧，新政推行诸事不顺……” 他吐槽了几句。 颜长青就像个过来人，认真听着，而后笑了笑道：“王大人自谦了，新政效果显着，只是任何政策推行过程中都难免遇到问题。” 王定邦看着颜长青问：“右相真这么看？” 颜长青笑笑，“自然！” 王定邦又问：“那右相以为，太子如何？” 颜长青道：“太子有抱负、有魄力，能力亦非常人所能及，实乃中兴之君。” 王定邦盯着颜长青的眼睛，似是想看出些什么，但后者的眼眸就如同一汪深潭，深不见底。 “既然右相觉得新政不错，也觉得太子是中兴之君，那为何……”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清楚不过。 作为景朝的左右丞相，两人没有想象中的遮遮掩掩，尔虞我诈。 颜长青笑了笑，看了王定邦一眼，顿了顿反问：“王大人推行新政，力主改革是为了什么？” 王定邦怔了一下，有些诧异，不是被难住了，而是这个问题明摆着，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 尽管疑惑，但他口中还是道：“改革自然是为了让朝廷越来越强盛，让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 颜长青点点头，“王大人所言极是。” “可，自改革以来，朝廷强盛了吗？百姓的日子好过了吗？” 王定邦想说：当然！ 可想想之前，因为新政的推行，流民遍地，一时间又开不了口。 颜长青则继续道：“没有！你们推行新政，青苗法让更多人背上了借贷，保甲法让百姓不得不多出银子……” 王定邦忙道：“这是下面官员胡乱推行所致……” 颜长青道：“推行过程本就是改革的一部分，作为制定者，难道不早该想到这一点。” 王定邦面色有些难看，口中道：“是王某低估了人心，新政一直在改进，右相也说，任何政策推行过程中都会遇到各种问题……” 颜长青道：“不错！” “所以，本相才觉得没有必要。” 王定邦眼中露出不解，“为什么？” 颜长青笑了笑，问：“王大人可喜欢看史书？纵观历朝历代，多少王朝兴衰，无不遵循一个规则。” “王朝初期，百废待兴，律法还不完善，各种管控相对宽松，民间极具活力，王朝飞速发展，很快便达到鼎盛。” “然，盛极必衰，之后王朝慢慢衰落，国力持续消耗。” “随着情况越来越恶劣，这个时期，王朝多会进行各种改革，以企图挽回局面，但可惜，最终无不以失败告终……” 说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王定邦定了定，“所以，就因为前人失败？右相便觉得应该放弃？” “不！” 颜长青笑着摇了摇头，“王大人还是不明白。” “太子有大抱负、大魄力，企图扭转局势，为此不惜付出任何努力。” “可，你们的努力只会是徒劳，甚至起反作用，就像本相之前说的，任何政策在推行过程中，都会遇到各种问题，因为人心是复杂的，哪怕太子身边的官员，又有几个是真正想掘士族的根的？” “而这些问题，最终都会演变成一系列的灾难，加诸到百姓头上。 “所以，你们所有的改革，到头来，都是对百姓的一场折腾。” “你们改得越凶越频繁，百姓的日子只会越来越不好过。” “纵观历朝历代，这个时期的王朝动荡不堪，政策朝令夕改，百姓的生活最不稳定，并且此举非但不能挽救王朝，反而会加速王朝的覆灭。” “因为，这就是王朝兴衰的规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