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瓦尔的眉头微微舒展,冷峻的表情稍稍放松。
他缓缓走下高岗,靠近古锦岩的画架,仔细端详她笔下的画作。
画中的他,神情坚定,眼神直视远方,在展望整个虎氏部的未来。
“你这画技倒是不错。”达瓦尔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赏。
“首领气宇轩昂,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守护者。”古锦岩微笑着回应,话语中带着一丝真诚的敬意。
她借着画画的由头,缓缓接近达瓦尔,以不经意的语气轻声问道:“首领日夜守护这片土地,想必也时常思考它的未来吧?”
达瓦尔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望向远方。
他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未来?这片土地本就是我们的,铁勒族却把我们当成随从,视我们为他们的附庸。”
他停顿片刻,嘴角扬起一丝冷笑,“等他们得意够了,我会让他们看看虎氏部的决断。”
古锦岩细细听着,眼中闪过一抹沉思。
她依旧平静地画着,但心中却飞快地盘算着达瓦尔话语中的意味。
铁勒族对虎氏部的轻视,似乎在达瓦尔心中积压已久,他那一丝冷笑。
似乎在印证着即将到来的行动。
这次对话虽然只是无心闲聊,却让她窥见了达瓦尔内心深处的隐秘。
见她没有多言,达瓦尔略带欣赏地看了她一眼,并未察觉她的意图。
他转身重新望向远方,夕阳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一道坚毅的阴影。
古锦岩悄然放下画笔,将画作轻轻收起,似是随意地说道:“将军的抱负与这片广阔的土地一样辽远。
若真有一天,虎氏部独立而立,想必那时的北漠将无比壮阔。”
达瓦尔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难掩的豪情:“这片土地注定属于那些有决心的人。”
他顿了顿,冷冷说道,“而铁勒族早晚会明白这一点。”
古锦岩轻轻点头,故作钦佩地回应:“将军心怀大志,令人敬佩。”
装作无意地整理好画具,目光中带着若隐若现的钦佩与敬意。
这场简短的对话让她收获了意料之外的重要信息。
夜幕下的虎氏部营地被星星点点的篝火照亮,火光在帐篷之间跳动,映照出士兵们或站岗、或休息的身影。
古锦岩披着一件粗布斗篷,混在虎氏部营地的各个角落,时而驻足,时而低头细细绘图。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角落,仿佛只是随意地观察着夜色中的风景,实际上却将每一个细节记在心中。
在营地的一角,她看到几个年轻的小兵正围坐在一起闲聊,他们手里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肉汤,谈笑风生,丝毫不觉身旁经过的她有任何异常。
古锦岩微微一笑,主动走上前去,坐在他们附近,开始用轻柔的语气和他们闲聊:“你们的肉汤真香啊,今天的巡逻很辛苦吧?”
一个面容稚嫩的士兵抬起头,憨厚地笑了笑:“辛苦倒也谈不上,只是这些日子都在重复同样的路线,真是有些无聊。”
他抹了抹嘴角的汤汁,显得有些松懈。
古锦岩露出一副好奇的神情,轻轻问道:“巡逻的路线都一样吗?这样敌人会不会有机会摸透我们的行踪?”
另一名年长些的士兵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些许不以为意:“这片土地是我们的,谁敢来?
再说,真正的要害之处,像是武器仓库的位置,我们才不会让外人知道呢。”
古锦岩笑了笑,装作无意地继续闲聊:“哦,原来如此,看来虎氏部果然是有备无患。
可你们每天这么来回巡逻,也真是辛苦。”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温和与同情,让士兵们放松了警惕,一个个笑着诉说他们每日的工作与辛劳。
借着这样不经意的闲聊,她渐渐摸清了士兵们的轮班时间和巡逻的路线,甚至从他们的言语中大致推测出武器仓库的位置。
她将这些信息默默记下,心中已然有了计划。
几天后,古锦岩在自己的帐篷中展开一幅地图。
这是她花费数日绘制的虎氏部驻地全图,细致入微,仿佛一幅艺术品。
她用不同深浅的墨线标注了士兵的巡逻路线和驻扎区域,浅淡的线条表示士兵们放松警惕、松散懈怠的地方。
而深色的线条则显示出那些严阵以待的要塞,特别是武器仓库附近,她描绘得格外精细。
她细细端详着这幅地图,将手指轻轻滑过那些标注,仿佛在脑海中重现每一个她观察到的细节。
每一个标记、每一道线条,都代表着她这段时间在虎氏部营地中暗中收集到的信息。
她用熟练的技法将这些信息藏在表面风景的描绘下,只有真正熟悉这些暗号的人才能看懂其中的隐喻。
夜深人静时,她悄然离开自己的帐篷,将画卷小心折叠藏入袖中。
她避开巡逻士兵的目光,绕道穿过营地边缘的空地,最终来到了约定的隐秘地点。
这里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远离人群和巡逻路线,是她和密探约定的接头地点。
密探如约而至,他身披黑色斗篷,藏身在夜色中。
他的目光如刀般锋利,但在看到古锦岩时,闪过一丝安心。
他接过她递来的画卷,迅速展开,借着月光细细查看。
古锦岩在一旁静静站立,观察着他的表情,等待着他的评价。
密探的眼神随着画卷上的线条游走,当他看到那些不同深浅的墨线标注时,目光顿时一亮。
他低声赞道:“这一笔一画,真是精妙。你
不仅记录了士兵的布防和仓库的位置,还标出了士兵的士气状况,这些信息对于我们接下来的行动至关重要。”
古锦岩微微一笑,将那些日子里在虎氏部营地中观察到的细节一一向他简单说明。
她的语气轻柔,仿佛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则心中无比紧张。
这幅地图的价值将直接影响他们下一步的行动,也决定着她的安全。
密探点点头,收起画卷,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真是难为你了。
这些情报会大大提高我们分析敌军防御弱点的准确性。”
古锦岩淡淡一笑,“这是我应该做的。希望这些信息能够帮助你们做出正确的决策。”
两人相互点头示意,随后密探转身隐入夜色之中。
古锦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将斗篷裹紧,静静地返回了自己的帐篷。
夜风卷起营地中的细沙,发出低低的呼啸。
她坐在帐篷里,凝视着篝火的跳动,思索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那幅地图只是一个开始,她必须继续隐藏在这片大地的阴影中,将虎氏部的每一个弱点一一挖掘出来。
这一切都必须在不动声色中进行,而她依旧只是那个热爱绘画的异族画师,而不是一个潜伏在敌军内部的密探。
她将手中剩余的画具仔细整理好,重新将画卷藏在帐篷的一角。
她的目光微微眯起,仿佛透过帐篷的缝隙,望向远方的未知。
夜幕之下,她的画笔与刀锋同样锋利,每一笔都在无声中预示着未来的变数。
夜晚的沙漠沉寂而辽阔,微风轻轻吹拂着帐篷外的旷野。
古锦岩坐在自己的帐篷里,静静凝视着眼前的画卷,心中却逐渐升起一丝不安的暗涌。
她知道,自己正一步步深入虎氏部的核心,任务虽有进展,但身份也随时可能暴露。
她必须在暗中布下一条退路——一个无声替代的替身,以备不时之需。
白天,她依旧微笑着同营地里的士兵们打交道。
装扮为只是那个好奇而无害的异族画师。
她在营地中来往自如,细心留意每个人的性情、言行举止。
一次,她在武器仓库附近看到一位年轻士兵。
士兵正低头清点弓弩,神色中透出几分木讷与倦怠,似乎并不热衷于手头的工作。
古锦岩不动声色地靠近,轻声问道:“忙了一天,辛苦吧?”
年轻士兵抬头,眼中带着些许懒散的疲惫,勉强笑了笑,“就是些例行的事,没什么好忙的。”
古锦岩微微一笑,装作无意地继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
他一边整理武器,一边随口回答:“我叫图克尔。
是虎氏部南边来的……其实我不太喜欢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
他的话语轻飘飘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对未来的茫然。
这几句简单的话引起了古锦岩的注意。
图克尔看似没有过多的野心或抱负,只是被编入虎氏部而身不由己地待在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