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手枪里还是有七发子弹的，虽然不算太多，但也聊胜于无。

拿到了枪的二人也不再耽搁，转身就朝着后方的停车场跑去。上次那小胖子已经为他们把路线都铺好了，垃圾桶还立在墙边，很轻松就能翻过去。

也就是帮张平寇翻过来时费了点功夫，不出几分钟，他们就来到了停车场里。只是正当林牧准备和刘心雨分开行动时，一声吆喝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喂！小伙子！”

林牧被这一嗓子吓得一激灵，心想谁这么不要命了，敢这么大声。可下一刻他就反应过来，这不是郑途的声音吗？

林牧和刘心雨回过头，发现郑途正在天台边缘上站着看向他们。他依旧披着那白色床单，与黑云形成的背景板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

郑途大喊道：“小伙子，还有那小女娃儿，祝你们一路顺风，白头到老，百年好合，恩恩爱爱，天荒地老啊！”

林牧急得抓耳挠腮，他记得跟郑途说过他们不是那种关系，这大叔却像根本没听进去一样。而且他在那里吆喝个什么劲啊？林牧知道他们走后，郑途会结束自己的生命，但他搞这么大阵仗，是想把丧尸都引过去吗？

与林牧的表现截然不同，刘心雨只是对郑途挥了挥手。林牧低声问了句“你干嘛”，刘心雨耸了耸肩，“他误会了就让他误会下去呗，难不成你还想现在给他解释一通吗？”

林牧焦急地冲郑途摆摆手，示意他别说了，快回去。但郑途不知道是会错意了还是干嘛，一边同他们挥手告别一边站到了天台的护栏上。

林牧他们不知道的是，郑途那声如洪钟的一嗓子吸引了楼里大部分丧尸的注意。此时它们在楼道里狂奔，疯狂地撞击着通往天台的铁皮门。

“砰，砰。”

一声又一声的巨响接连响起，郑途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铁皮门已经被撞变形，铁链艰难地支撑着，它或许可以坚持到最后，但门一定会先被撕烂。门已经被撞出一个缝隙了，丧尸们纷纷把头从中伸了进来，冲郑途咧着嘴，牙齿的碰撞声谱成一曲毫无规律的乐谱。

郑途冲它们摆摆手，像是在说“别急”。而后，他像是《少林足球》里的酱爆一样摇头晃脑、放声高歌起来。依旧是用他蹩脚的粤语，唱着那首《灰色轨迹》。

“我已背上一身苦困后悔与唏嘘，你眼里却此刻充满泪。这个世界已不知不觉的空虚，wo~”

“嘭！”

铁皮门在这一刻被撞开，丧尸涌了进来，张着嘴扑向郑途。他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固执地唱完了最后一句。

“……不想你别去！老婆，我来啦，哈哈哈！”

话音刚落，郑途纵身一跃，跃出了天台；丧尸们伸出了手，嘶吼着从天台一跃而下，追逐着他的身影。

看着身披洁白的郑途自高空中坠落，群尸跃出天台边缘跟在他身后，林牧感觉到极大的震撼。那飞舞的白色床单像是折断的翅膀，只能带着他往下无止境地坠落、坠落，连同那些堕落的丑陋面孔，以自我牺牲的代价，带着它们共同堕入无边地狱。

郑途和丧尸的身影消失在了墙的另一边，只有坠地声不断响起，“噗噗”的闷响一声接一声。沉默了几秒，林牧扭过头，“快走吧，别再耽搁了。”

刘心雨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挥舞的手还僵在半空中，最后也只能低低地叹息一声，跟上了林牧的脚步。只有张平寇还愣愣地回头看着天台，然后缓慢地敬了个礼。

进到停车场，二人分头行动，刘心雨提前去到车旁等待，林牧径直奔向办公室。不得不说，上次那小胖子还挺勇猛，林牧沿途看到几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丧尸，头顶都有着或大或小的凹痕。他想象着那胖子赤着上身挥舞砖头、身边丧尸血肉横飞的模样，竟然还觉得挺帅气。

外面的天很黑，办公室里又没有灯，林牧只能慢慢摸索。幸好门上的牌子是用浮雕工艺做的，林牧慢慢摸索，还是能摸索出来上面写着些什么字。

“会客厅，不是这儿；会议室，也不是；茶水间，也不是……怎么厕所正对着茶水间啊，这不膈应人嘛。”

林牧摸索了半天，总算是找到了经理的办公室。这种小型的二手车交易市场，车钥匙应该都放在这种地方统一管理起来了。林牧靠着墙壁摸过去，手在墙壁上滑行着，只觉得摸到一手黏糊糊的东西。办公室里一点光都没有，他也说不清摸到的是墙上的血还是自己的手汗，但这里面应该是安全的，上次小胖子已经来探过路了。

很快，林牧在墙上摸到了毛毡板，板上面挂满了钥匙。他也看不清自己需要的钥匙在哪儿，索性把整块板都扯了下来，卷了几圈以后把它抱在怀里，就这样走了出去。踏出交易大厅的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某种错觉，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成功人士，几十辆几百辆车都在他手中，他想开哪辆就开哪辆。

趁着远处丧尸没注意到这边，林牧猫下腰往约定好的地点跑去。刘心雨在那儿等了许久，她精神高度集中，前前后后看个不停，生怕丧尸从哪个没注意到的地方窜出来。林牧的突然出现吓了她一跳，不等林牧出声，她已经将菜刀挥了出去，若不是林牧反应过来且及时往后退了一步，那菜刀就不会只是砍到他两腿中间的空地上，而是劈在他头上了。

“是我！你干嘛，力劈华山啊！”林牧压低了声音，怒气冲冲地质问刘心雨。可刘心雨反而倒打一耙，瞪他一眼说道：“你知道我等你多久吗！上次那死胖子动作都比你快！”

“里面很黑啊！”

“是哦，希望你在床上也能像你在里面磨蹭的时间一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