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正要回答,训练场上队形的变化引起了他的注意。
队员们正在空中重新排列,从散乱的编队逐渐收拢成一种向心的阵型,每个人占据一个固定方位,两两之间保持等距,看上去有点像一个放大了的多角星。
雷古勒斯嘴上应着,目光却被场上的阵型牵走了,他眯起眼睛看了两秒:“风雅牌巫师服装店,他们专门做魁地奇装备定制,品质很好,晚点我带你去。看,妹妹,塞尔温这个战术有点意思,像不像星座排列。”
他随手翻转手腕想看一眼时间。
这个动作让袖口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了手腕上系着的一块手表。
表盘不大,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一片清冷的光,边缘镶嵌着几颗很小的宝石。
露克蕾西娅的视线落了上去。
雷古勒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把袖子又往上推了推,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阳光正好打在表盘上:“这是西里斯在我刚来霍格沃茨那年送我的生日礼物。”
他的语调平淡,手腕继续保持着那个展示的姿势,让露克蕾西娅能看清表盘上的细节。
那上面刻着一幅细密的星座图,线条比发丝还细,从表盘中央向四周延伸,几颗主要的星星用更深的刻痕标注了出来。
雷古勒斯补了一句,声音里多了一层不太容易捕捉的东西:“你知道他的生日是十一月三日吗?就在巴蒂生日后不久,那时候是星空最好看的季节。”
露克蕾西娅的目光在那些精细的刻痕之间游走,那些细小的线条构成了熟悉的形状。
猎户座的腰带、天蝎座弯曲的尾部。
让她想起了宿舍抽屉里静静躺着的那只星空指引罗盘,还有它沉在掌心的重量和表面那些凹凸不平的星点。
她轻声说:“我也很喜欢星空,看星星的时候,地面上所有的事情都变得很远。但又觉得什么都有可能。”
那种感觉很难描述。
仰望夜空的时候,所有让人纠结的东西会退到身后去,想到的是一种又空旷又充实的东西。
头顶的黑暗没有边际,但每一颗星都亮得那么确定。
就像昨天飞行时的感觉。
西里斯骑着扫帚,一只手松松地搭在扫帚柄上,另一只手抬起来指着远处的天幕,讲天鹅座的故事。
高空的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时近时远,她得微微侧过头才能听清每一个字,他脸上被夕阳映出的线条在那个角度看起来比平时安静得多。
露克蕾西娅回过神,看到雷古勒斯的手表还搁在阳光下,光线折射出的光斑在表面上慢慢移动着。
她又想到雷古勒斯每次提起西里斯时候的样子。
声音会放轻半度,叫“我哥哥”三个字的时候嘴角会先翘起来一点再说下面的话。
露克蕾西娅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画了一个小圆,然后又画了一个,开口的时候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试探的小心。
“雷古勒斯哥哥,我在想...我们要不要也送西里斯一块手表呢?表盘做成星空图,以天狼星为中心,周围环绕其他星座。有点像那个罗盘的设计思路,但更适合日常佩戴,不会太夸张。”
雷古勒斯手里的铅笔停在半空中。
他侧头看向露克蕾西娅,她正低着眼睛盯着自己膝盖上那只一直在画圈的手指,耳尖的颜色比刚才深了一点。
雷古勒斯的嘴角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