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脑子里忽然出现了卓林妮·路明的声音。

“报告，妮斯汀小姐通过仆人偷听过我们的闲谈，她已经和拉森迪克跳了一支舞。”

接着，拉森迪克·卡德的声音也加入了进来。他大概和卓林妮在一处。

“报告，妮斯汀小姐和我聊了一些音乐剧，然后突然转到埃米林文艺的话题上。她谈到了音乐剧演员和歌手费加·卡迪，他是埃米林裔的特莱亚人。”

“说重点，拉森迪克！”卓林妮严厉地命令道。

“她暗示我，费加·卡迪的立场是反对制造任何邪恶武器的势力。埃米林成立魔法部后，她有理由怀疑他们要利用黑魔法制造一些邪恶武器——这可是她的原话！——她觉得西境早晚会出手让埃米林的黑魔法师‘向善’。我说，我也希望生活能像电影里那样，有个正义的主角站出来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她……和我一样……还很年轻。”艾特利恩一边回应，一边靠着墙壁慢慢坐下。妮斯汀难道真的会用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手段？看来她还只是个财阀小姐，而不是专业的间谍。

拉森迪克叹了口气，又说：“我对她吹捧了一番乔利集团组织的民间活动，她看上去很满意，最后她问我，听过那么多索尔修和特莱亚的摇滚乐，最喜欢什么歌曲？”

艾特利恩还没回应，卓林妮就抢先问道：“你怎么回答的？”

“《幸福的日子终来到》。猜猜看，她信不信？”

艾特利恩没有回到舞会现场，他通过通讯能源石告诉拉森迪克和卓林妮，时间快到的时候，马上离开。卓林妮踩着半高跟鞋跑得居然比拉森迪克还快，而拉森迪克的一只鞋差点在跳舞时被踩掉，不得不踢着它回去。

夜黑风高，乌云密布，东赫洛肥沃的黑土平原上，正酝酿着一场秋雨。拉森迪克拎着倒霉的皮鞋回到他和艾特利恩的房间门口，尝试着开门——门没有锁。他踏入玄关，发现屋里没有开灯，雨滴正在击打着玻璃窗，在一道闪电劈过后，屋里在瞬间变得惨白，他看到艾特利恩坐在床上，在听到拉森迪克开门的声音后，他随口念了一句模糊的咒语，天花板上的电灯自己亮了起来。

艾特利恩的脸和嘴唇都像是被谁把血液抽干了一样苍白，墨绿的虹膜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两块石头。他迅速地抓了一把被汗水浸湿、粘在眼前的黑发，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拉森迪克怔住了，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是给他的副长倒点热水呢，还是先说句话表示自己的关心？或者问问他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的？

他选择了同时做这三件事。在把一杯水递给艾特利恩的时候，他开口提问，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常：“柯特副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是怎么搞的……”

艾特利恩把那杯水全喝光了，又喘了口气，才开始徐徐地回答：“污水工厂的地下……是以前的精灵地下城……”

“所以你在那里和人打了一架？”

“拉森迪克，是和虫子。”艾特利恩偏过头去，盯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我只能说……之前我的推测是真的……”

拉森迪克觉得自己的心脏开始下坠：“他们真的拿冬妖做病菌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