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一入手,里面耶律德光那声怒吼才真正炸开。
“孽畜——!老夫乃大辽皇帝——!”
声音浑厚如钟,带着千年尸煞,震得九尾整条手臂都在颤。她却笑得花枝乱颤,低头对着袋子轻声道:“皇帝?到了马爷手里,你也就是块好用的骨头。”
她转身,足尖一点,往坡顶掠去。
——
破空声,从侧后斩来。
不是雷,不是符,是比忘川水还冷的寒。
张掌门到了。
人还是佝偻着,可手里那柄刚缠回破布的凌尘剑,布条却在猎猎作响,像有无数冤魂在布里尖叫。他离得还远,剑先至。一道剑气贴着地面削过来,煤渣被剃去一层皮,露出底下黑得发亮的岩。
九尾不硬接。
她身形一折,半空折腰,尾巴一甩,整个人如陀螺般旋开。可张掌门等的,就是这一旋。
他没斩她人,斩的是她身后那条刚刚因发力而绷直的、最肥硕的尾。
“嗤啦——”
寒芒一闪。
半截毛茸茸的狐尾,带着淡金混青的血,凌空飞起,落在煤堆上,还抽搐着拍打了两下。
九尾真真正正痛叫了一声,脸瞬间惨白,琥珀竖瞳缩成针。她捂住断尾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每一滴落在地上,都烧出一个小坑。
“张、天、侍!”她一字一顿,笑意彻底冷了。
袋子已经递出。
坡顶上,马天翊抬手,乾坤袋落入他掌心。他掂了掂,感受着袋里那具不化骨疯狂冲撞禁制的力道,又低头看了一眼袋口——那里,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魂气正往外渗。
那就是耶律德光三魂,但也不全是,里面藏着吴力的一魂。
马天翊指尖摩挲着袋绳,他的五狱仙体此时胸口滚了一滚,像饿了太久的孩子闻到肉。他没急着开袋,而是抬眼,看向正往坡下走的九尾。
九尾把怀里的八卦葫芦往腰带上一挂,慢慢直起身。
她没去看马天翊,也没看那袋子。
她看向张掌门。
断尾的伤口还在淌血,可她脸上一点痛色也无,只有一种被冒犯到极致、要连本带利讨回来的狠。尾巴原本九条,如今只剩八条,摆动的节奏也变了——不再轻佻,是狩猎前的蓄势。
“老道,”她声音柔得发腻,“诛仙剑是吧?割得我好疼。”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原地。
不是往侧,是正冲着张掌门去的。八条尾拉开,像一张巨大的、带倒钩的网,要将那片坡地整个罩住。
张掌门横剑身前,破布下,凌尘剑发出一声极低的、像龙又像鬼的嗡鸣。
坡顶上,马天翊低头,终于解开了乾坤袋的口。
袋口一松,一缕黑气先飘出来,接着,是一具枯瘦、青黑、指爪如刀的尸身轮廓,还未来得及作出任何动作,就被马天翊定住。
马天翊双手掐诀,眼露火光,只是一瞬,一个模糊的人影就从不化骨身上剥离了出来,被他吸入口中。
不化骨剩余的两魂和残尸被他像破抹布一样扔在回乾坤袋,丢到地上。
马天翊周身瞬间火光冲天,原本身体里的黑浊之气开始疯狂溃散。
五狱仙体,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