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热。虽然车厢里有一块被蛇弃放在角落里的寒冰,可那点凉意早就被两个人身体散发的温度盖了过去。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裹在一团暖融融的云里,舒服是舒服,可那暖意一直在堆积,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来。
雪耀停下动作低头看了她一眼,丹宝的额发被汗濡湿了,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颊泛着薄薄的潮红。
他心里软成一片,又舍不得把她从怀里松开。
他单手扣着她的小手——另一只手伸长,把角落里的冰块捞了过来。隔着好几层兽皮被放在身侧,凉意透过裹着的兽皮渗过来,丹宝舒服得轻轻叹了一声,往那凉意靠了靠。
冰与火的交融。
凉意从一侧慢慢渗透。
另一种热意却从另一侧不断攀升。
两股截然不同的感受在交错的呼吸间冲撞又交融,像是冬日与夏夜同时涌入了这一方小小的车厢,把她夹在中间。
却又往深处而去。
丹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到达的云端,只知道在某个瞬间,她攥紧了他肩头的兽皮,整个人像是被抛起来又接住,然后又抛起来。
身下的兽皮垫早已被揉得看不出原来平整的样子了。
雪耀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正要开口说什么——身下的牛车忽然发出一声极其不妙的、像是木头骨架在最后一刻发出哀鸣的“嘎吱——”。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更加细碎的、木板和榫头松动的声音。
雪耀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呃……”他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抓起散落在旁边的厚兽皮,三下五除二把丹宝裹了个严严实实,然后把她往怀里一捞,猛地从车厢里跳了出去。
他的脚刚落地的瞬间——
身后的牛车发出了最后一声、长长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嘎——吱——”,然后整辆车以一种极其缓慢又极其坚决的姿态,向一侧轰然坍塌下去。
车架散了,车厢板斜斜地塌在一边,车轮歪歪扭扭地滚出几步远,倒在了月光下的草地上。
丹宝被裹在兽皮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她茫然地眨了眨,又眨了眨,过了好几息才从刚才那种还带着余韵的眩晕中醒过神来。
“什么情况?”她的声音还带着方才的沙哑和软糯,眼里的迷蒙被震惊取代。
雪耀抱着她的手紧了紧,耳朵尖红得像被煮过一样,有些心虚地把她的脑袋轻轻按回了兽皮里然后抱进了另一辆空着的牛车里:“那个……小宝,那个牛车,塌了……”
丹宝:“???”
她猛地从那团兽皮里又钻了出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然后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终于憋出了一句带着难以置信的、逐渐拔高的声音:“什么玩意塌了?!”
雪耀的耳朵更红了。
“啥玩意塌了?!”丹宝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手忙脚乱的震惊,“那个牛车塌了?!”
那可是跟了他们一路的牛车啊!从豺狼部落出发,晃晃悠悠走了这么远的路,经历了大风大雨、颠簸山路、蛇弃的改造加固,都没出过什么大问题。
结果现在,因为两个人……动静太大……硬生生给塌了!
丹宝捂住了自己的脸。
完了。
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