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四说着说着，眼角甚至流下泪水。

他稍稍擦拭，声音却已哽咽：

“大人若是不信，可到都尉府上亲自查验，府中大小人等均可作证。”

“呵，王大人倒是情深义重。”

刘如风冷笑道，“本官自然是信得过王大人的。”

“不过，那王豹的供词与你所言大相径庭，本官要当堂对质。”

“来人呐，将王豹带上堂来！”

李猛领命。

时间缓缓流逝，半晌之后，王豹依旧没有带上来。

刘如风有些不耐，派出衙役前去催促。

不想那催促的衙役大惊失色地跑了回来。

他一路狂奔，急得满头大汗：

“大人，不好啦，那王豹在牢里服毒自尽了！”

“什么？！”

刘如风暴怒，他厉声喝问，“平四，你做的好事！”

“诶，大人此言差矣，公堂之上，岂能冤枉好人。”

平四躬身一拜，姿态极其恭顺，语气极其强硬。

“哼！”

刘如风瞪了他一眼，却也不再多说什么。

李猛等人很快带着王豹的尸首来到堂前。

“县尊，王豹服毒自尽，死前他还用中衣写下一封血书。”

杨安远远看见那鲜血斑驳的白布，不禁摇头。

大局定矣，王凤赢了。

念及于此，他不禁意兴阑珊，转身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拿上来！”

刘如风面沉似水。

李猛几步走来公案前，将血书奉上。

“好，好得很呐。”

刘如风看完血书，忽的笑了起来。

他点指平四：

“王都尉爱兵如子，就连一个小小的亲兵也不忍看他受辱。”

“不惜己身，以身试法，斩杀李贵，旁的不说，光是这份忠心，倒是难得很。”

“县尊明鉴，我家都尉一向受到属下拥戴，这本是一件好事，谁知道…，唉。”

平四说到最后，重重叹了口气。

“不过，他们这一片愚忠，倒也是害苦了我家大人。”

“也害了李贵的性命。”

他这般说着，再次躬身拜道：

“我家大人愿意出钱，替李贵一家修缮坟墓，让其晚景不至于太过凄凉。”

“王大人倒是心善。”

刘如风点了点头，将血书讲给师爷，“起草公文，追捕毒杀虎豹狼熊四人的凶犯。”

“这厮诬陷朝廷命官，可恶至极，余杭县内，若有义民若有提供线索者，重赏五十两。”

“小人替我家大人多谢县尊，来日定有重谢。”

平四恭声说道。

“不必了，王大人的谢，我哪里承受的起。”

刘如风无喜无悲，看不出他的想法，“你回去告诉你家大人，日后做事情，干净一些。”

“他自己不怕，我怕！”

“大人言重了。”

平四笑道，“我家大人也不想这样的。”

“哼，但愿吧。”

刘如风一拍惊堂木，众人纷纷散去。

公堂外围观的民众听得不太真切，好半天之后，里面的衙役，才将断案结果广而告之。

这结果自然是出乎大家意料，至于其中详情，衙役语焉不详，更是引起众人浮想联翩。

围观人群散去，他们犹如墨汁滴入水中，一时间，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到处都在议论此事。

“王凤手下竟然有平四这种人才。”

杨安坐在茶馆听众人谈论此事，对这平四愈发忌惮。

“王豹进城大抵是卯时，平四击鼓鸣冤是在申时。”

“六个时辰，人证物证，甚至连大牢里的王豹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这平四果然厉害。”

“王凤有平四相助，难怪在余杭站稳脚跟，与刘如风相庭抗礼，死死压他一头。”

“我还是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他想到这里，自嘲笑道，“不过如此也算好事，起码杀死李贵的凶犯已经伏法。”

“他们一家的坟茔，也不会受到毁坏了。”

将杯中茶水饮尽，杨安喊了一声结账，递上茶钱。

“该去堪脍楼预定鲈鱼了，不然又要等上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