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婉清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积蓄连同先前变卖首饰所得都拿了出来，紧紧攥在手里，再次踏上了前往宫廷仓库的石板路。夜色浓重，宫墙的阴影如巨兽般匍匐在地，昏暗的灯光下，她单薄的身影更显孤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紧张和期待交织，心脏怦怦直跳。

仓库门口，昏黄的灯笼摇曳着，将王主管和几个小太监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划拳声、粗俗的笑声夹杂着酒气，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顾婉清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王主管……”她轻声唤道。

王主管醉醺醺地抬起头，眯着眼打量着顾婉清，满脸的不耐烦。“怎么又是你？还没完没了了？上次不是说了没有多余的药材吗？”他打了个酒嗝，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熏得顾婉清微微皱眉。

“王主管，”顾婉清没有理会他的醉话，努力保持着平静，“我这次来……”

“又来哭穷？求我施舍？”王主管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走走走，别在这里碍事！我这里可不是善堂！”

顾婉清咬了咬下唇，强忍着心中的委屈，将手中的包裹放在王主管面前的石桌上。“王主管，您看看这个。”

王主管的目光落在了包裹上，原本浑浊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伸手拿起包裹，掂了掂重量，脸上的醉意也消散了几分。包裹沉甸甸的，透过粗糙的布料，他能感觉到里面硬物的轮廓。

他狐疑地看了顾婉清一眼，“这是什么？”

顾婉清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王主管，我知道您为难，上次是我唐突了。这次，我带了些……一点心意，还请您通融通融，将药材卖给我。”

王主管打开包裹，里面是几锭白花花的银子，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他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贪婪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些银子，仿佛要将它们吞噬一般。他没想到，一个身份低微的宫女竟然能拿出这么多银子。

他干咳一声，掩饰着自己的激动，故作镇定地问道：“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顾婉清眼神闪烁了一下，避而不谈钱的来源，只是低声说道：“王主管，这些钱足够买您需要的药材了吧？”

王主管的目光在银子和顾婉清之间来回游移，心中盘算着。他知道这些药材的价值，也知道顾婉清的处境。他原本打算再刁难她一番，抬高价钱，但看着眼前白花花的银子，他改变了主意。

他将银子重新包好，紧紧地攥在手里，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顾宫女，你真是有心了。既然你如此诚心，那我就……”他故意拉长了声音，顿了顿，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我就破例一次……”

他伸手拍了拍顾婉清的肩膀，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

顾婉清直接表明来意：“王主管，我这次带了更多的钱，还望您能将药材卖给我。”

王主管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贪婪的光，他搓了搓手，故作矜持地拿起包裹，掂量了一下，然后慢条斯理地打开。白花花的银子在包裹中堆叠，映着王主管越发兴奋的脸。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却又立刻换上了一副为难的表情。

“顾宫女啊，”他叹了口气，将包裹重新系好，推回到顾婉清面前，“你有所不知，这药材……唉，实在是难得啊。”

顾婉清的心沉了下去。她明白，这是王主管又要坐地起价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住心中的怒火，平静地问道：“王主管，您需要多少银两才能卖给我？”

王主管眯起眼睛，肥胖的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顾宫女，你也知道，这药材可不是一般的药材，它可是……”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顾婉清的神色，然后才继续说道，“它可是产自西域雪山之巅的千年雪莲，极其珍贵，寻常人根本见不到，更别说得到了。”

顾婉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她知道王主管接下来就要狮子大开口了。

果然，王主管清了清嗓子，伸出一只肥厚的手掌，在顾婉清面前晃了晃。“这千年雪莲，价值千金，没有五百两银子，我是不可能出手的。”

五百两！顾婉清倒吸一口凉气。这几乎是她全部的家当了，为了凑齐这些银两，她变卖了所有值钱的首饰，甚至还向相熟的宫女借了一些。如果王主管真的要五百两，那她……

“王主管，”顾婉清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您也知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银两？您看，能不能……”

“顾宫女，”王主管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我理解你的难处，但是这药材的价值你也看到了，我这也是冒着很大的风险才帮你弄到的。五百两，一分都不能少。”

顾婉清咬了咬下唇，心中充满了无奈和绝望。她知道，如果今天拿不到药材，丽妃的病情就会加重，后果不堪设想。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再次打开包裹，却听到王主管慢悠悠地说道：“不过……”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看在你如此诚恳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打个折……”

他伸出两根肥胖的手指，在顾婉清面前晃了晃。“四百八十两，怎么样？”

顾婉清的心再次沉了下去。她知道，王主管根本没有诚意，他只是在戏弄她，享受着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