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坚持过去的执念。

你也一样

逃避过往的记忆

却又追觅过往的记忆。

……

再解决黑潮造物后，几人停留在聚落修整，薇儿维系心神保持精神的稳定，确保几人不被污染。

莉维娅则是拿出来自己提前采购的食物，进行简单的加工而后分享，米拉则是维修调整手中的装备，确保屏蔽器能够在某种特殊的时刻接替薇儿抵御污染。

她的精神达到了感触的境界，特殊情况下能取得关键性作用。

埃利奥特和托比准备燃料与柴薪，在聚落中升起了久违的篝火，驱散了阴冷打破了死寂。

薇儿靠在半堵倒塌的墙上，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灰褐色的荒原上，偶尔看向星辰塔的方向，遥远而又刺目。火堆在她脚边烧着，火苗不大，但足够暖。

莉维亚把糖饼掰成六份，分给每人一份。薇尔接过自己那份，没有吃，握在手心。

“补充体力”

“每当被过去的记忆左右，我便会吃很多东西，以此隔绝对我的影响”

“现实中的物质，恰恰是我们虚无缥缈精神支点”

“你的语气和学院的老师一模一样”薇儿吃着食物，将精神思绪留于当下。

其他人的情绪也有些低落。

米拉蹲在火堆旁边，把屏蔽器一个一个地拆开，检查滤芯的损耗情况。她的手指很稳，但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

“滤芯还剩三个。”她说，“全用上的话，能撑一天。一天之后，我们就没有屏障了。”

没有人接话。埃利奥特把探测板从包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收回去。板子上的颜色还是黑色的，读数已经跳到六百了。

“这里的污染浓度比之前的最高值还高。海蚀区的污染凭借我们的境界无法抵御”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你们说，他们为何会被拒之门外”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托比把断剑插在面前的灰烬里，剑身直立，像一个沉默的墓碑。他看着那把剑，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

“对他们而言，我们属于城内”

他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城内接纳不了外来者，无法彻底净化裹挟在身上的污染”他顿了顿。

“从而选择以少数人的牺牲换来大多数”

“即便在那传说之中，我们的祖先，那些横跨星海的人们，也是在牺牲无数人后，才有了他们的离开”埃利奥特开口，语气带着略微的伤感。

出身宜居区的他，更明白这种涌上心头的感同身受。他的目光落在薇儿身上，观察这位同他一样来自宜居区，却与他截然不同的伙伴，试图在她的表情中观察到什么信息。

感伤亦或者回应。

“星辰塔的光辉无法覆盖所有的区域”安特蕾拉低声解释，语气与表情再无学校那时骄傲。

“可她们能够看到”

“不止一次的看到”

“在绝望与彷徨时，在与死亡奔跑之时 在告别亲人之时”

“他们始终眺望一个方向”

“因为那里，因为光”

“他们而后知晓，这个世界并不是一片漆黑”

“那里是不是有着和他们一样的人”

“他们想着”

“那里的人过着怎样的生活，他们是不是和我们一样，又或者”

“祈祷不要像他们一样”米拉颤抖的开口。

“我们会不会和他们一样？”米拉目光通红的轻声询问，目光同样看向沉默的薇儿。似乎也想她的口中得知答案。

“思考，犹豫，沉默这是课上理论老师教我们的”薇儿喃喃开口。绝美的面孔看向城内的方向，在那高塔的映照下，眼眸明灭不定。

“我们因为学习而后思考”

“因为目睹而后犹豫”

“得知背后真相而后选择沉默”

“许多人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认为个人的力量有限的，我们无力为力，我们有心无力”

“但是，总会有不一样的声音，在此前，在往后，总会有人逆潮而来，引导和指引地上”

“无知的”

“愚昧的”

“不知方向的”

“告诉他们左或者右，上或者下”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这个凋零腐朽的世界，承认那既定的已死的结局，”

“接受那无可争议的事实”

“我们终将沉没其中”

“唯有少数人抵达尽头，见证世界的新生”

“或许有一天，黑潮到来，缓冲区不在起着缓冲的作用，宜居区不再宜居，该如何选择”

“和他们一样？还是挣扎，还是维系将要消散的记忆，想必我们已经有了决断”薇儿看着托比，埃利奥特以及米拉。

米拉眼眶通红，身躯颤抖，泪水早已打湿了眼眶，作为女孩子的她要比其他两人脆弱的多。

“我们无法选择如何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