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暮没有再看他们。他只知道，自己已经踏进了这片土地。

而在这里，没人会问你是不是英雄。他们只会看你身上有什么，值不值得抢。

冯暮走进一条旧商业街。两边全是铁皮棚，卖什么的都有——罐头、药片、旧手机、沾着黑血的战斗服。有个摊主用枪指着一个想偷东西的小孩，那小孩也不跑，只是盯着他。旁边人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没人叫喊，没人管。

他随便在一个摊子前停下来。摊主是中年黑人，用本地口音很重的英文问他要什么。他指了指几包饼干和两瓶水。付钱时，有双眼睛在对面巷口停了一下，是几个年轻人。一个高个子黑人对另一个耳语，然后吐掉嘴里的烟，跟上来。

冯暮没回头。他拐进一条没人的巷子，把食物和水收进储物戒，然后停下来。

身后有脚步声，四个。走得不算快，也不藏着，像是在自家后院里走。前头也响了一下，有人从另一头出来了。两把枪，一把短刀，一根铁棍。

“把包拿出来，或者你想我脑袋开花。（英）”带头的黑人道。

冯暮听不懂，也懒得开翻译，但是他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只是看着他们，慢慢把两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对方以为他怕了，往前逼近一步。枪口已经顶到他胸口。持枪的人又重复了一句，还笑了一声。

冯暮抬手，手比枪还快。他抓住那人的手腕，一别。骨骼裂开的声音在窄巷里很脆。枪落下来。冯暮侧身，另一只手按在对方脸上，往旁边的墙上一送。人还没滑下去，他就已经走向第二个。

第二个人挥铁棍。冯暮不躲，用上臂硬接。铁棍弯了，他顺势一拳砸在对方侧脸。那人整个人飞出去，撞翻一个铁皮垃圾桶，里面的腐肉和碎玻璃全倒出来。接着是第三个，短刀从下往上挑。冯暮用脚踹开，同时把第四个从脖子提起来，抵在墙上……

弱，这些人很弱，弱到冯暮分不清他们是八阶异能者还是普通人……

“国会……要陨石做什么？”他用手机按了一行字，星联网翻译成英文递到那人面前。

那人哆嗦着，说不知道。冯暮把手机放下，手掌收紧。那人喘不过气，忽然说：“武器！他们在造武器！在白人区，东边！”

冯暮松开他。他以为冯暮要放他走，刚转身，后颈就被拧了一下。很轻，像捏碎一块风干的土。

巷子里彻底静了。

冯暮把枪和短刀都丢进一个污水坑里，铁棍折断了扔在尸体上。他走到巷口，天已经有点昏黄。太阳很亮，却很远……

冯暮找了个能给手机充电的地方住了下来，脏乱差，而且电压不稳，估计是民间自研发电的，冯暮捏住充电线，用雷霆强行矫正了电压，手机电量稳步上升……

“国会、白面会、黑面会、亚裔联邦、血色联盟。”冯暮默念这五个名字，他现在在的地方不属于这五大势力，但离亚裔联邦势力范围很近……

次日，他正要往亚裔联邦走，一辆黑色电车无声地停在路边。车窗缓缓落下，一个戴耳机的年轻人探出头，用流利的中文说：“冯暮先生，老大想请你喝杯茶。”

冯暮看向他。年轻人笑了笑：“非常抱歉，从你昨天进入里尔顿那会儿我们就看着你了。亚裔面孔，一个人，还这么能打，不常见。”

“你们怎么知道我叫冯暮？”冯暮问。

“呵，老大说你肯定要先问这个。”年轻人说，“她说，你只要上星联网搜一下自己，就不会这么问了。”

冯暮没说话。他看了看那辆车的后座。车窗后面是深色玻璃，什么也看不见。他想了想，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缓缓启动，汇入长街。夕阳照在那些半塌的楼上，像给整座城市刷了一层很旧的血。这里没有日国重建后的秩序，也没有法西国那种古老的体面。它是巨物倒下去之后，还在原地腐烂的样子。

美利国，曾经的超级大国。现在只是一块很大、很热、还在自己咬自己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