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贾瑞正在家里和宝珠等人商议新房装修、增添的事,忽然贾母派小厮来请。
由于新房的事实在太过重大,贾瑞委实不放心交给那些“匠人”负责。
这年头,京城的“匠人”一般都是兼职“设计”,主要还是因为工艺复杂,什么样的“设计”到了最后都要经过他们的手,还不如一开始就让他们参与或者负责设计,免得以后麻烦,故而修房子的“匠人”话语权很大——这与后世结构化、模块化时代的装修大不一样。
而且,此事又与家中的女子们息息相关,毕竟她们都要住在二门里头。可以说,这座院子实际上绝大部分区域都是她们住的,所以最好汲取她们的一些意见,当然宝珠的意见是最重要的,这女子在美学方面的造诣确实非同一般。
好不容易梳理出来一些头绪,没想到贾母又有事了。
贾瑞恍然有一种错觉,这乡试之后的日子比乡试之前似乎还要忙,而且都是一些不容回避的大事。
可能是之前一心苦读积累了太多琐事的缘故。
终于知道西门庆为什么英年早逝了。
恐怕是被活生生累死的。
自己现在可不就是个小型的西门庆吗?
就差一堆李桂姐、吴银儿和郑爱月之流了。
从西角门进入荣国府,沿着南北宽夹道,一路前行,到路口左拐,顺利到荣庆堂外面,鸳鸯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一段时间没见,这丫头似乎又高了点儿,也更俏了,穿着青缎子背心,脖上戴着花领巾,还没到跟前,一股粉香油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贾瑞调整状态,碎步向前,面带微笑,赶紧施礼,“鸳鸯姐姐,一阵子不见,你是更加的漂亮了”
鸳鸯大大方方地受礼并回礼,“瑞大爷客气了,老太太正等着你呢”
说罢,慢慢引导贾瑞往里面走,虽说这个地方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可还是得由人引导着走,而且里面的不相干女眷还要提前回避,即便见人也只能见鸳鸯、琥珀这样的执事大丫鬟,贾府三艳和黛玉、宝钗之流那是一面也甭想见到,甚至她们的名字也轻易听不到,更别提发生点感情上的什么纠葛了。
什么叫大家闺秀?
就是这种地位很高,婚前日子紧巴巴,甭想尝一点爱情滋味,婚后突然“暴富”,突然被所有人逼着生孩子,突然要管理至少几十号人精的“人间奇女子”。
这贾母院的几进宅院可以说是荣府里面礼仪最规范的地方,那是一丝一毫都不能错的。
正胡思乱想着,趁着短暂的空隙,鸳鸯说,“老太太今儿挺高兴,昨个和琏二奶奶闲谈,说今年老爷既升官又发财,真的是运气爆棚,可能一早有感而发,就找瑞大爷过来聊一聊”
“好,多谢鸳鸯姐姐指点”
两人无暇多谈,已经进入荣庆堂之中。
贾母面色红润,精神颇好,坐在罗汉床上,身边小几上一盏茶水,一个花瓶,瓶里面插着几株秋菊,煞是好看,更衬托着老人家的气派和华贵。
“瑞哥来了”贾瑞还没来得及上前行礼,贾母就先招呼了起来,“鸳鸯,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