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澜迅气势汹汹绕到前门,一脚踹去,房门纹丝不动,显然是尚弦月施了术法,不让他进来。
“尚弦你个小没良心的,小爷我专门来看你,你就是这样对你的贵客的?!”风澜迅贴在门上,用力锤了几下,泄愤的同时也确定确实不能暴力打开,又气急败坏道,“你不开门,小爷有的是方法进去,到时候可别怪我——” “你敢。” 轻飘飘两个字,却让风澜迅心头升起一阵寒意,握在诛神剑上的手也蔫哒哒松开了,再开口语气带了几分无奈和丧气,“我真有话要和你说。” 尚弦月靠在床头,随手拿起枕侧扣着的书,闲闲翻看起来,懒懒道:“传音符可以进来。” 翻过一页又道,“何时听、何时回,看我心情。” 闻言风澜迅气笑了,哐当在门上拍了一下,指着房门像是指着尚弦月的鼻子一样点了点,转身就走,走了几步顿住脚步,回头喊道:“早点回!” 院子里静悄悄,自然不会有人回应他。 尚弦月翻过几页,看着手中空白的书页,静默几息,指尖有寒冰迅速覆盖整本书,冰寒的水灵力像是细细绵绵的丝线,将什么锁在了书页当中。 一道黑气像是翻涌的黑色火焰从书页上猛地扑了出来,几乎舔上尚弦月的鼻尖,很快又被交织的水灵力封了回去,同时原本空白的书页上赫然出现了一些模糊不清的画面。 画面正中一个像是大鼎一样的东西最清晰,其余细节都糊做一团看不详细,捻起前一页,就见空白的页面上出现四个血红的大字——天地熔炉。 再向后翻一页,一小团什么东西从那鼎炉之中飞了出来,流星一样从半空坠落,再往后翻,除了一个粗糙的五瓣花的形状,便是一片空白,往后翻也是一片空白。 将书合上,冰晶覆盖将整本书都冰封起来,尚弦月思索着这简笔画一样的图案可能的含义。 天地熔炉。 这熔炉是用来做什么的,要炼制什么吗? 又是何人所建? 那一团又是何物,那花又是什么花? 可能是有人用这熔炉炼制了一件形状好似梅花的法宝不成? 尚弦月不得思绪,烦躁地捏了捏眉心,这书册是被她改造过后的空白卷轴,原本那份放在萧疾身上她并不放心,便用假的替换了。 就在这时,手背上的一处印记引起了她的注意,从前身上的伤都在血池中痊愈了,连疤痕都消失了,唯独此处。 她不记得这里从前是有这样一个印记的,像是绽开的花朵,正好是五个花瓣。 看起来甚至和书上那简笔花的样子很相似。 但这图案太简洁,相似并不能代表什么,摇摇头,尚弦月很快便将满心的疑惑抛之脑后了。 ………… 几人本就住在一个院子里面,听着风澜迅野猪一样横冲直撞又打又砸、大声叫骂的声音,萧疾烦躁地几次想冲出门去用尺素勒死他,但都被阿舒给拦下了。 万晓艾躺在萧疾房间的矮塌上,脸色苍白,那张绝美清冷的面容像是被骤雨摧残过的白昙,好像下一刻就会从床榻上滚落下来摔碎在地上。 “咳咳咳咳……”万晓艾又剧烈咳嗽起来,虽然是她自己扑上来,但是毕竟是尚弦月的剑气伤到了她,因而霍景深已经派人送了最好的灵药治疗。 只是,这灵药对于金丹期的散修“秦望舒”自然是极好的灵药,但是对于本质上只是个凡人的万晓艾而言,无异于是灵气炸弹,肉体凡胎虚不受补,因而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坏了。 萧疾起身,衣袖却被如玉苍白的手指捏住,万晓艾慌张道:“你要去哪里!” 这两日每每他要有什么动作,阿舒就会这样拽着他不让他走,哪怕他只是想开窗通风也是一样,一开始他还会温声安慰,细细同她解释,但是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萧疾心中再克制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不耐。 “只是去帮你拿药,你咳的厉害,阿舒,别太敏感,在你好起来之前我不会走。”萧疾说着,缓慢但是不容置疑地将万晓艾抓着他袖口的手拽下去,出了门。 端起偏房里煮好温度正好的药,萧疾垂下眼睫,难道是因为重伤修为尽失的原因吗? 从前阿舒明明不是这样柔弱的好似风一吹便会倒下的女子。 很快,摇摇头将这想法否定掉,萧疾暗骂自己不是个东西,若不是为了他,阿舒也不会每次都身处险境,更不会受伤。 端着药站在门前,萧疾却迟迟没有推开房门,而是忍不住朝着正中的屋子看去,应该是因为刚才风澜迅的缘故,此时门窗都紧闭着,不像早些时候还支着窗子。 那人就靠在床头看书。 清闲的很。 也好,乐得不来找他的麻烦,这样想着可是转头看着眼前的房门,还是迟迟伸不出手去推。 心底一股令他心惊的挫败感袭来,轻轻将端着药罐的托盘放在台阶上坐下了。 为什么会是挫败感。 萧疾双手抓着额前的碎发向后捋,烦躁地思索着,明明阿舒就在屋里,就在他身边,为了救他受伤等着他照顾,心悦之人就在身边,满心依赖着他为什么他不仅不觉得欢喜,反而觉得如此烦躁? 烦躁? 萧疾瞬间惊醒了一般,没错,就是烦躁打的感觉。 但是,他又很肯定,他心悦她。 萧疾抬头看向尚弦月紧闭的房门。 尚弦月将被冰封的书卷放在枕边,修长指尖捏住眉心捏了捏,觉得有些精神不济了,门窗紧闭,屋子里静悄悄的,隐隐能听到窗外风吹竹林的沙沙声。 抽出符纸轻轻一抖,点燃的符纸盘悬着落在床头小柜上摆着的莲花形状的铜钵中,很快,缕缕白烟悠悠升起。 闻到醇厚清幽的熟悉香气,尚弦月身子慢慢放松下来,侧卧在榻,枕着臂弯闭目养神。 然后突然感受到房门处阵法传来微不可闻的波动,然后是放纵不客气的脚步声,最后在她床前站定,她没动。 萧疾扯下身上裹着的尺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尚弦月炼制的法宝的原因,不管尚弦月设下什么隔绝的阵法,他都能裹着质素自由进出。 此时,望着床榻上的尚弦月一脸岁月静好,萧疾原本纷杂的心绪更杂乱了,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好意思睡这么死的! 下一秒,冰冷轻薄便带着些微的刺痛卡住了脖子,也止住了他朝尚弦月伸出的手。 一双桃花眼缓缓睁开,眸光幽暗中带着透亮的银辉,像是洒落的月光。 尚弦月手执温寒,压在萧疾颈侧,挡住了胆大包天的狗爪子,睁眼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笑了,“不在房里将人好好看着,来我这里是做什么?” copyrig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