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担心魏家会借机挑事?”郝氏问道。
秦嬷嬷轻轻点头,神色忧虑:“四爷能定下这门亲事本就难得。如今他不读书执意投军,前路吉凶难料。万一出了差错,魏家姑娘的名节便全毁了。世上少有人能像三奶奶这般豁达通透,魏家那边必定不肯善罢甘休,到头来难免还会牵连到您。”
郝氏闻言稍作沉吟,语气里竟带着几分赞许:“我先前也未曾料到,四弟竟也有这般志向与胆气。”
她很快敛去思绪,神色从容:“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已至此,一味担忧也无济于事。
何况四弟此番行事确实莽撞唐突,魏家心生顾虑、担忧不安也是人之常情。
等他们二人归来,我便备上厚礼亲自登门,向魏家赔罪致歉。
顿了顿,她又想起一事,开口道:“眼下还得去跟兰姨娘把事情说清楚。”
秦嬷嬷连连称是:“说得是。若是任由流言传开,只当是三爷撺掇四爷从军,兰姨娘心中必定不安,到头来大太太也难免心生芥蒂,反倒让您难做。”
“依老奴看,这也未必是坏事。四爷本就不善科考,如今借着东平伯府与襄阳伯府的势力在军中立足,日后前程不可限量。纵使前路有风险,比起能挣来的前程,也算值得。”
没过片刻,清和院外便传来丫鬟通传,说是正院大太太那边遣人前来,请郝氏即刻前往中堂。
秦嬷嬷心头一紧,面露忧色,轻声唤了句:“三奶奶……”
郝氏神色自若,抬手轻轻抚平衣襟褶皱,轻轻摇了摇头,“无妨。世事起落,皆是命数,总归是要经历这一遭的。”
说罢,她从容起身。
此刻的温府中堂,诸位长辈尽数在座,气氛沉寂肃穆,神色凝重。
崔氏目光落在款款而入的郝氏身上,眼底情绪翻涌,有几分难言的复杂。
待郝氏行礼,她才缓声开口。
“珹哥儿媳妇,你早已知晓珹哥儿与衡哥儿远赴北境之事,为何昨日回来不曾与家中提起?”
“方才襄阳伯府特意遣人递来信,言明已知晓他们奔赴北境之事,伯府已然暗中出力相助,让咱们温家放宽心,定然护得他们周全,不会出事……”
众人也终于知晓,兄弟二人远赴北境,除却寻失联的温以缇之外,更是决意借此机会投身军营、上阵抵御外敌。
郝氏对着上座的温老太爷与崔氏深深屈膝一礼,神色却坦荡沉稳,垂首请罪。
“祖父、母亲恕罪。儿媳隐瞒实情,实属无奈之举,还望长辈宽宥。”
她微微俯身:“夫君素来心怀壮志、渴求上进,不甘一生困于书案、庸碌度日。身为结发妻子,我不忍折他志向、拦他前路。此番北境之行虽有凶险,可十王爷、襄阳伯府暗中鼎力相助,就连大姐姐那边也会暗中照拂周全,安危自有保障。是以儿媳未曾阻拦,只想成全夫君,给他一次实现抱负的机会。”
崔氏坐在椅上,面色沉冷,语气带着浓重的不悦与责备。
“你倒是大方通透,一心成全夫君,可你可知,你这般自作主张,是将家中一众长辈架在烈火之上煎熬!”
她眉头紧蹙,语气愈发凝重:“珹哥儿自幼习文读书,是正统科举文官路子!若只是远赴北境寻回缇儿,尚且情有可原,可他借机奔赴前线、投身战事!他从未有沙场历练,凭着三脚猫护身的功夫,这般贸然涉险,何其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