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王总管欲言又止，原本准备私下对内侍省少监讲的说辞，根本不敢对刘睢说出来。

内心斟酌片刻，最终还是陪着笑脸道：

“娘娘怎会为一个小小的宫奴费心，不过是怕别人背后嚼舌头，污蔑她有功不赏罢了。刘公公说得极是，原该孙提举定这个章程。”

他回头示意郑盛将告身拿出来，郑盛依言而行。

孙提举接过告身，打开看了看，随手又还了回去，说道：

“确实是御册的告身，贵妃是如何丢失的，又是如何找回的？”

这下王总管不方便接话，郑盛见几人都看向自己，无奈的将昨天对贵妃说的过程又讲了一遍。

只不过把最终自己和冬儿夺路而逃，换成高都知抢回告身，拼死掩护，让自己和冬儿带回宫中。

三人听他讲完，神色各异。

王总管满意，孙提举冷笑，刘睢淡然。

虽然说了让孙提举定章程，刘睢却先开了口：

“不错，当赏，不知贵妃想怎样赏他？”

王总管一惊，随即脸上露出喜色，恭声说道：

“财帛之类的娘娘自有预备。她念叨着自小盛子来明辉殿后从未有过关注，委实有些屈才。职下斗胆，知道明德殿掌门管事出了缺，向她提议不如给小盛子升个职，也好让他一展才华。”

“呵呵，你们这不都安排好了么，还要劳烦一趟来走章程，看来这宫中的规矩得改一改了。”

刘睢淡淡一笑，却让王总管惊出一身冷汗。

“公公误会了，不是职下擅作主张，只是建议、建议而已。贵妃娘娘特意嘱咐，一切定要按宫中规矩来办。”

“行了！”刘睢摆摆手：“你回去对娘娘说，这次就这么办吧。下次再定宫人的赏罚之前，烦请娘娘先让圣人免了我的职务，省得我无法向圣人交差！”

“不敢不敢，一定一定！”王总管陪笑行礼，瞥了眼郑盛，告辞离去。

今次虽然过程与预料之中大有出入，却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刘睢似乎有些不快，贵妃则应当十分满意，他可以顺利的回去交差。

“你也回去吧，明日去明德殿任职。以后忠心为圣人办事，少不了你的好处！”刘睢又对郑盛说道。

这刘知事挺好说话啊……他是不是贵妃这一派的人呢？

心中感慨着，郑盛向他行礼道谢，又对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孙提举拱了拱手，退出了值房。

等郑盛离开之后，笑眯眯的刘睢沉下了脸。

屋内原本略显轻松的氛围一下子变得肃杀起来。

孙提举虽与刘睢长期共事，却也经受不起他的威势，开口打破沉默：“贵妃太过不知收敛，是否让职下寻机敲打一下雷家，让她知道肆意妄为的后果？”

“不必，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想干什么！圣人平日无聊，有人为他演戏，我怎能扰了他的兴致。”

刘睢摇头道，脸色稍稍缓和，让孙提举暗自松了口气。

刘睢又问：“你之前说，那小盛子一人反杀了高架梁等六人，并且毫发无伤？”

孙提举：“正是，可惜职下不便现身，没亲眼看到他是怎么杀的。不过他事后将高架梁等人尸身烧毁，又从容不迫地布下疑阵，可见是个既手段狠辣，又心思缜密的。”

刘睢点点头：“很好，宫内司多是酒囊饭袋，若他对圣人足够忠心，也算是个值得提携的后辈。贵妃杀不死他，如今反倒给他表功升职，想必是有了其他谋算——你多留心些，关注一下贵妃的举动，随时向我汇报。”

“唯！”孙提举立起身来，抱拳领命。

刘睢摇摇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昨日之事已经了解得七七八八，圣人问起时总算能有所交代！我要去圣人跟前伺候，你自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