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上午的阳光格外明媚。紫江县唯一的大礼堂前,早已搭好了几排花花绿绿的遮阳棚,底下是各路酒企前来参展的头牌名品;列队迎宾的俊男靓女们站在堆满月季、金菊和牡丹的花丛旁,入口处已经陆续有人走来。
“您也来参展哪。”
“可不是。机会难得,哈哈。”
声势渐涨。今天正是由金顺酒业集团在紫江县发起的酒业产品展览暨品酒交流会,礼堂外的这一方热闹景象还只是面向普通大众的外场,进了礼堂才算是别有洞天。
不出意外地,酷爱品酒的唐老师早早地进来,两眼放光地左瞧右看。一旁的解说员笑着为他指引。
不远处的一位身穿红色制服的年轻志愿者,将手里的纸杯扔进垃圾桶,转身坐在衣着朴素、戴着墨镜、头顶长长假发的男人旁边。男人正端着酒企分发的免费酒水,喝得是有滋有味。
“你挺快活哈。不怕酒里掺东西。”阿雨拿出纸巾擦汗。
吴栖笑了笑。“怕什么。他就算真那样搞,他敢现在就喝‘白兰地’呀?那不得这一片人全晕地上。”
吴栖说得没错。从现状来看,金盏菊——或者应该叫金顺酒业公司,他们所使用的以酒为媒介进入梦境的技术,并非上得了台面的光鲜科技创新,新闻媒体、能查到的资料上均无相关的介绍。也就是说,金盏菊在一些场景下还是有所顾忌的;再者,这样的技术在某些指标上应当是有限的,否则太过霸道。
“喝了那东西,多远能给人拉进去,进去前能管多久?”
“方圆大概1千米,差不多就是人眼目视距离到顶。”吴栖扔掉纸杯,看向远处的人群。“至于能管多久,一晚上还是没问题的。”
生效范围比阿雨想象的要短。是个很有用的信息,可用来推测对方的大致方位;但吴栖在关于生效时间的话题上模糊不定、目光闪躲。
阿雨想起吴栖当时进入地下室时他对女人说的话:照你的要求。他们二人沟通过。
吴栖,还有女人,醒酒师有些东西对自己隐瞒,并且还可能是达成一致地隐瞒。
从用“酒”审问堂先生时他的表现来看,进入梦境后身体处于昏睡状态。这意味着面对在人力物力上占优的金盏菊,单独行动是极其危险的。何况关于自己,女人已经知情太多……不论如何,眼下只能继续信任。
“女人说你以前,是搞科研的。”阿雨试探地问道。
“她这么爱护你哪。是,老本行确实是这个。看我做手术发现的?”
“他们什么人,和你们关系咋样。和公司什么关系?”阿雨一边问,一边观察着身前的宾客和路人。
“和我们不对付。和公司签过协议,老板这次来这儿他们派人跟着,我还在查。”
这就是为什么女人让阿雨、而不是吴栖混入志愿者。搞不好派来的人认识吴栖。
“行了,话都说到这了。”吴栖起身拍了拍身子,“我先瞎逛去了,你看着点哈。”
一如既往的选择性交流方式。醒酒师都这样?阿雨摇头。不过吴栖倒是又给了他一个坏消息:他们现在需要提防的多了个大概率和金盏菊一路的研究所,而且就连八面玲珑的吴栖都不知道来者的信息。
好在有两个突破口:一是眼前正在到处蹭酒的堂先生,失忆后的他想必很能吸引金盏菊和研究所的注意;二就是自己,他们还不知道自己——除非研究所能挖出堂先生脑子里藏着什么。
嗯?有人来了。
“啊呀,您就是唐老师?”
“……你是?”微醺的唐老师回头。
“您写的那些咏酒诗,我都看见啦。这次展会,我们公司别的不说,好酒管够!唐老师可否赏光到内厅参观呀?”
“噢!好、好……”
这家伙还写诗?性格变化有点大。
阿雨拿起扫帚,相距稍远地跟在一行人身后,走近礼堂大门。礼堂入口旁,一群侍者正围着一位衣着靓丽的女孩说笑。
“唉,你!”
阿雨寻声看向女孩。回想着吴栖提供的照片,阿雨认出:她便是吴栖提到过的曹雨菲。
“穿这身衣服进来?这儿没你的事。别扫客人兴!”
阿雨连忙厉声:“嘿,你谁啊你,这么……”
不能让她知道自己认识她,以免生疑。
“行了,你。出去出去。”一个小哥抓起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