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升高,已近晌午,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花亭的雕花栏杆,洒下斑驳的光影。几人听得入迷,全然忘了时辰,连江面上的风都似放缓了脚步,静静陪着他们听苏清辞讲述那段尘封的旧事。
“怀孕了?”江晚离猛地抬眼,眉宇间掠过一丝诧异,身子微微坐直,追问道,“后来呢?她那般孱弱的身子,怀了孩子,定然受尽了苦楚吧?”
苏清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可不是嘛。那于曦曦的身体本就孱弱,于光才一直将她藏在山中静养,这般身子,如何能孕育孩子?后来沐覃书和于暖暖的婚期在即,沐覃书不愿娶于暖暖,便强行带于曦曦下山逃婚。那时她的身孕已有八个月,二人连夜奔波,逃到山腰处的土地庙时,不知怎的动了胎气,再加上一路颠簸劳累,她倒在那庙里,最终一尸两命,没活过来。”
顾楚箬眸色微沉,轻声接话:“难怪于光会将那座荒庙设为禁地,不许苍山派弟子靠近,想来是不愿有人提及此事,更不许有人知晓他这个被刻意抹去的女儿,竟是这般结局。”
折木立刻凑上前来,语气急切,补充道:“我与苏掌门那晚在灵堂外,正好听见于暖暖和沐覃书争吵。听他们的语气,似乎是于暖暖故意把自己和沐覃书的婚期、二人的纠葛,都告诉了于曦曦,故意刺激她,这才让她动了胎气,最终落得个一尸两命的下场。”
苏清辞连连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慨:“对啊!从他们二人的争执里听得清清楚楚,于光的死,根本不是山主干的,是于暖暖亲手杀的!她还真是厚脸皮,杀了自己的亲爹,反倒转头就嫁祸给山主,妄图嫁祸脱身。”
“是她杀了于光?”江晚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指尖轻轻攥了攥衣摆,可转念一想,知晓了于暖暖过往的执念与狠戾,又觉得此事也在情理之中。她低声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解气:“于光那畜生,心里压根就没有妻女,最终死在自己女儿手里也真是活该。”
顾楚箬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江晚离脸上,见她低眉垂目,语气里虽有解气,却也藏着几分唏嘘,便放柔了声音,温声问道:“饿不饿?”
“嗯?”江晚离猛地抬眼,对上他温柔的目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轻轻摇了摇头,“哦,不饿,怎么了?”
顾楚箬抬手指了指窗外的日头,笑意温和:“看这时辰,估计快午时了。老张上那花船也半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要不要下去看看,他回来没有?”
经他一提醒,众人才猛然想起张余深的事——自被他和折木一掌拍上花船,竟已过去大半天,那花船依旧稳稳泊在江心,半点动静都没有。
折木和枫华对视一眼,立刻起身;苏清辞也识趣地站起身,笑着道:“山主,顾公子,你们二人慢慢聊,我们先下去,该值班的值班,该帮着做饭的做饭,不打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