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印我都认得。崔明玥道,私印是字。这一枚,是。
她抬起头:三皇子名允。
前堂吵吵嚷嚷,有人在喊下一个,有孩子在哭。林小兮坐在那儿,一动没动。
你为什么告诉我?她问。
因为我要活。崔明玥答得很干脆,我父亲做的事,若成了,我是崔家的女儿,也是崔家的筹码,谁赢了都不会让我好活;若败了,我是崔家的女儿,抄家灭族,我一样死。
所以你想两头下注。
我想下一头。崔明玥道,我下我自己的命。
林小兮看着她。
这姑娘眼睛很亮,也很稳,说话的时候不看人,只看桌面,像在算一笔账。这种人不好骗,可也不容易塌。
我读过贤王妃的事。崔明玥忽然道。
什么?
我父亲让我读的。她道,五年前,他让我学怎么当王妃,就把王府的旧档、京里的传闻,都搜罗给我。我读了三个月。
读出什么?
崔明玥沉默了一下。
读出一个不该死的人。她说,那位王妃,退过定北侯府的亲,救过北境的流民,扳倒过三皇子,最后一夜暴毙,连尸首都不许人看。我那时候就想,这世上若真有人恨她恨到要她死,那个人,一定不是病。
林小兮的手在药案下攥紧了。
阿九大夫,崔明玥站起来,把那张纸收回袖里,我今日来,只带这一句。你若想知道更多,明夜子时,我在城西水月庵后门等你。
她走到门口,停下,回过头。
你的手很稳。她说,稳得像杀过人,也像救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