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条承太郎看了一眼迪奥,没有说话。
乔瑟夫倒是忍不住了:“普奇那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上次被秦洛打跑了,还不死心?”
“他不是被打跑的,”秦洛纠正,“他是自己走的。”
“为什么?”
秦洛摇头:“不知道。也许……他在等什么。”
这个话题让气氛有些沉闷。布加拉提适时地转移了话题:“明天去哪里?”
“附近有个水族馆,”花京院典明拿出旅游手册,“太一应该会喜欢。”
“水族馆?”波鲁纳雷夫来了兴趣,“有海豚吗?”
“有。”
“那我要去!”
“你是三岁小孩吗?”阿布德尔无奈。
“三岁小孩是太一,我是三岁半。”
阿布德尔不想理他了。
晚饭后,众人各自散去。
秦洛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着头顶的星星。海边的夜空比山上低一些,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幕,像是有人在上面撒了一把碎钻。
“还没睡?”花京院典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洛没有回头:“睡不着。”
花京院典明在他旁边的秋千上坐下,两个人并排晃着。
“在想什么?”
“在想……普奇说的‘还没到时候’是什么意思。”
花京院典明想了想:“也许他真的在等什么。”
“等什么?”
“不知道。但既然他不着急,我们也不用着急。”
秦洛转头看他,笑了:“你倒是心大。”
“不是心大,是相信你。”花京院典明看着天空,“如果普奇真的有办法对我们造成威胁,你不会坐视不管的。既然你没有行动,说明现在还不是时候。”
秦洛沉默了一会儿:“花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了解我了?”
“我一直都很了解你。”
两人对视,都笑了。
这时候,另一个脚步声传来。迪奥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酒和两个杯子。
“你们俩倒是有闲情逸致。”他说。
秦洛看着他:“你怎么也出来了?”
“里面太吵。”
“是你嫌吵吧。”
迪奥不置可否,在秦洛旁边的地上坐下,倒了两杯酒,递给秦洛一杯。
秦洛接过酒,抿了一口:“好酒。”
“当然。本大爷带来的。”
花京院典明看了一眼迪奥,又看了一眼秦洛,笑了笑,起身离开:“我回去睡了,你们聊。”
秦洛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无奈:“花花……”
“早点睡。”花京院典明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
院子里只剩下秦洛和迪奥两个人。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淡淡的咸味。秋千轻轻晃着,酒在杯子里泛着琥珀色的光。
“迪奥。”
“嗯?”
“你后悔吗?”
迪奥没有问“后悔什么”,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后悔过。”
“现在呢?”
“现在……不后悔了。”
秦洛转头看他。迪奥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峻,但那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星光,柔和了许多。
“因为乔鲁诺?”秦洛问。
迪奥没有回答。
秦洛笑了笑,也不再问了。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喝着酒,看着星星,偶尔说一两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待在一起。
过了很久,迪奥忽然开口:“秦洛。”
“嗯?”
“谢谢你。”
秦洛愣了一下:“谢什么?”
迪奥没有解释。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明天见。”
秦洛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明天见。”
第二天,一行人去了水族馆。
空条太一被空条承太郎抱在怀里,小脑袋转来转去,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形。
巨大的水族箱里,各种颜色的鱼游来游去,阳光透过水面洒下来,在水族箱里投下梦幻般的光影。一只巨大的蝠鲼从头顶游过,空条太一仰起头,小手向上伸着,想去抓它。
“太一,那是鱼,抓不到的。”花京院典明笑着说。
小不点不听,手伸得更长了。
空条承太郎把他举高了一点,让他离玻璃更近。小不点的小手贴在玻璃上,蝠鲼的影子从他指尖划过,他“哇”了一声,眼睛更亮了。
波鲁纳雷夫在另一个水族箱前大喊大叫:“快看快看!那条鱼好大!”
“那是石斑鱼。”阿布德尔说。
“能吃吗?”
“……你就知道吃。”
纳兰迦和福葛在看海马,纳兰迦趴在玻璃上,鼻子都快贴到玻璃了,福葛在旁边科普海马的繁殖方式,纳兰迦听得一脸懵,但还是在认真听。
米斯达一个人溜达到了水母展区,那些透明的小东西在灯光下变换着颜色,他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
布加拉提走过来:“喜欢水母?”
米斯达点了点头:“它们很漂亮。”
“也很脆弱。”
“嗯。”
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乔瑟夫拿着相机到处拍,拍完鱼拍人,拍完人拍鱼,快门声此起彼伏。秦洛被他拍烦了,躲到了海豚表演区。
迪奥已经在那里了。
他一个人坐在观众席的最前排,看着水池里的海豚,表情难得地柔和。
“你喜欢海豚?”秦洛在他旁边坐下。
迪奥瞥了他一眼:“不喜欢。”
“那你看什么?”
“看它们跳。”
秦洛笑了,不再问了。
海豚表演开始了。训练师吹着哨子,海豚们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然后落入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前排的观众被溅了一身水,秦洛也不例外。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头看迪奥。
迪奥也湿了,金色的头发贴在脸上,狼狈极了。
秦洛忍不住笑出了声。
迪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忽然伸手,把头发上的水甩了秦洛一脸。
“你——!”
迪奥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秦洛第一次看到迪奥露出这样的笑容——不是嘲讽,不是傲慢,而是……像一个普通人在和朋友开玩笑时露出的那种笑。
秦洛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两个人在海豚表演的欢呼声中,对视着笑了。
旅行持续了七天。
七天里,他们去了水族馆,去了温泉,去了古城的夜市,去了山上的神社。
波鲁纳雷夫在温泉里泡得太久晕了一次,被阿布德尔拖出来扔在躺椅上。
纳兰迦在夜市吃坏了肚子,福葛一边骂他一边给他买药。
空条太一在神社的台阶上学会了走路,摇摇晃晃地走了三步,然后扑进了空条承太郎的怀里。空条承太郎抱着他,蹲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乔瑟夫拍了几百张照片,内存卡都换了好几张。阿布德尔帮他整理照片的时候,发现大部分都是糊的。
米斯达在神社抽到了“大吉”,高兴得请所有人吃冰淇淋。
布加拉提在古城的旧书店里买了一本绝版的书,坐在路边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天气预报在海边用云做了一个巨大的爱心,被风吹散了又重新做,反复了好几次。
乔鲁诺和迪奥在温泉的夜晚下了一盘棋,谁输谁赢没有人知道,但第二天两个人都心情很好。
第七天傍晚,两辆面包车停在了山脚下。
“就送到这里吧。”秦洛说。
“不行,我们要送你上去。”波鲁纳雷夫坚持。
“山路那么长,你爬得动吗?”
“爬不动也要爬。”
秦洛看着他,又看了看其他人。花京院典明在整理行李,空条承太郎抱着太一,阿布德尔在帮乔瑟夫拿相机,布加拉提在和米斯达说话,纳兰迦和福葛在拌嘴,天气预报一个人站在旁边,乔鲁诺和迪奥并肩而立。
所有人都看着他。
“行吧,”秦洛笑了,“那就再爬一次。”
众人沿着石阶往上走。夕阳西下,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洛走在最前面,伊奇跟在他脚边。
空条太一趴在爷爷肩膀上,小手朝秦洛的方向伸着,咿咿呀呀地叫着。
“太一说再见。”花京院典明笑着翻译。
秦洛回头,朝小不点挥了挥手:“再见,太一。下次再来玩。”
空条太一咯咯地笑了。
到了道观门口,秦洛停下脚步。
“就到这里吧。”
“那我们走了。”波鲁纳雷夫难得没有贫嘴。
“嗯。”
花京院典明走上前,拍了拍秦洛的肩膀:“过几天我再来。”
“好。”
空条承太郎抱着太一,看着他:“有什么事就打电话。”
“知道了。”
乔瑟夫从后面探出头来:“秦洛,下次我带丝吉Q一起来!”
“欢迎。”
阿布德尔朝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眼神里都是默契。
布加拉提、米斯达、纳兰迦、福葛、天气预报、乔鲁诺,一个个走上前,或说话,或点头,或微笑,用各自的方式告别。
最后一个是迪奥。
他站在秦洛面前,沉默了很久。
“走了。”他说。
“嗯。”
“下次本大爷来,记得准备好酒。”
“好。”
迪奥转身,跟着众人往山下走。
秦洛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伊奇在他脚边叫了一声。
“走吧,”秦洛弯腰抱起它,“回家了。”
他转身走进道观,身后的门缓缓关上。
山道上,那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夜幕降临,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
道观里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院子里投下一小片温暖。
那盏灯,一直亮到很晚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