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馆之中。
陈长生缓缓的将无字天书收回。 陈长生坐于案后。 指尖轻拢，收回飘荡在外的化身气机。 方才云端那一剑，斩碎的是天书分化之身。 流光折返，落回卷轴之上。 原本空白的纸页，一点点浮现淡墨字迹。 一笔，一字。 不是他书写。 是灾劫自行烙印。 七死三灾。 本该落在姜子牙身上的命数，此刻顺着天书流转，一一承载在此卷之中。 陈长生垂眸，静静看着纸上新生的文字。 神色平和，带着一丝满意。 伏羲给到的这个无字天书时机恰到好处，正好被他用来承载原本姜子牙承载的七死三灾了。 当然。 其实陈长生的天书化身还是能继续的和现在这个状态的赵公明打的。 至于为什么选择什么都不做去完成七死三灾，那当然是因为在他的眼中，命运轨迹有一部分的回正。 其它的修士们见了这个轨迹可能不知道是什么。 但是陈长生不一样。 在这个时候的命运回正，当然便是说燃灯带着陆压要出现了。 既然都这样了。 陈长生自然是要给大家都让出舞台来的。 燃灯无所谓。 陆压的根脚是那火之魔神，陈长生还是要给对方一点“尊重”的。 陈长生不愿占着场子，挡了别人的机缘与劫数。 于是他收手，化身赴一剑，显尽敌招，转身退场。 把舞台，尽数让出。 命馆古灯跳动，光影在他面上明明灭灭。 陈长生抬手，轻轻抚过纸面新增的灾文。 “好好承载。” 低声一语，散入虚空。 西岐，中军大帐。 硝烟未散，余威还压在城头。 赵公明一剑逼退馆主化身之后，没有趁势挥军踏破西岐防线。 漫天财气缓缓收敛，聚宝盆落回腰间。 他立于商军云阵之上，沉默许久。 心头没有大胜的狂喜。 只有重重思索。 那一剑斩碎白衣身影的瞬间，他便察觉异样。 没有真灵溃散，没有本源凋零。 消散的，只是一道寄附天书的外相。 对手主动送一剑，逼他把财道最强神通展露无遗。 这份格局，这份算计，让赵公明有所悟。 财可货万物，财可通九天，可有些存在，不在价目表里。 心念沉潜，大道在心底又多一分打磨。 他抬手，示意鸣金收兵。 商军阵列缓缓后撤，让出缓冲之地。 西岐众人，得了喘息之机。 帐内灯火摇曳。 慈航道人独坐主位。 帐中其余仙神，或立或坐，气氛沉闷。 黄天化、杨戬、哪吒一众，还在回想云端那柄金钱长剑。 金光铸锋，万宝为刃，财道化杀，闻所未闻。 “馆主就这么走了……” 黄天化低声，语气复杂，“他明明还能再战。” 杨戬天眼闭合，眉心神光敛去。 “他有言在先，已将赵公明底牌显化，余下，交由我们自行处置。” 慈航道人指尖摩挲玉圭，心绪难平。 他无可奈何。 命馆馆主神通莫测，手段深不见底，远不止方才展露的这般。 可人家已经抽身。 话也说得明白。 若是阐教圣人门下，一众仙人，得了敌人全部神通底细，依旧无法破局。 那丢的不是馆主的脸面，是阐教的颜面。 帐内寂静。 众人都懂其中分量。 赵公明暂退，是难得的空隙。 慈航道人这些时辰，一直在推演对策。 一遍遍复盘那金钱长剑的法则流转，复盘聚宝盆聚敛财气、折算万物的妙用。 财道的根基是交易、流通、权衡。 他试着从道义上寻破绽，从灵宝上想克制之法。 只是推演数次，头绪寥寥。 财道新生，不在以往洪荒任何大道框架之内。 前人无经验，典籍无记载。 越推演，心头越沉。 就在他沉心思索，念头千转之时。 一道声音，轻轻落在帐外，不入旁人耳，单单传至慈航识海。 “慈航道友，可借一步相见。” 慈航道人眉头骤然一拧。 这道声音，他熟。 久远岁月，阐教旧地，昆仑听讲，无数旧事翻涌上来。 燃灯。 他起身，快步走出大帐。 帐外，夜色如墨，星子疏冷。 道风卷动枯草，沙沙作响。 燃灯道人立在丈外。 一身素色道袍，朴素无华，周身气息隐而不耀，收敛了所有锋芒。 他看着走出来的慈航，神色平和，不见喜怒。 慈航道人脚步顿住，目光清冷。 字字清晰，没有半分情面。 “燃灯道兄。” “你早已不是阐教中人，副教主一职，与你再无瓜葛。” 一句断语，划开界限。 昔日同门，早已陌路。 燃灯闻言，轻轻一叹。 没有动怒，也没有辩解任何的缘由。 只是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怅然。 “慈航，何必这般绝情。” “我今日前来，无加害之心，是来助西岐，助阐教渡过此劫。” “名分虽断，可一同听道、同在玉虚宫的那一段岁月，一场量劫的相伴，情分尚在。” 慈航道人静静看着他，不轻易松口。 “情分？” “道兄当年被掌门师尊驱逐之时，慈航便已放下这份情分。” 命馆之中。 陈长生眸光闪动，他倒是没想到慈航师弟在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对燃灯道人说不，看来两人之间现在还是不知道彼此之间的身份的。 燃灯微微颔首，坦然受下这句诘问。 “不错。” “你可以和我没有同门情谊” “可如今赵公明压阵，财道横空，西岐困局，阐教上仙束手，我身在局外，看得清楚。” “我若要为难阐教，不必孤身至此。” 慈航道人目光扫过燃灯周身，搜寻隐匿气机。 他不信燃灯凭空发善心。 此人一生谋道，步步算计，每一次出手，必有所求。 “道兄想要相助？” 慈航道人沉声，“赵公明财道诡异，聚宝盆玄妙，金钱一剑可破金仙，我等合力尚且难挡，道兄打算如何相助？” 燃灯唇角浮起浅淡笑意。 “我一个，自然不够。” 话音落下，旁边阴影一动。 一道身影缓步踏出。 身形清瘦，衣袍暗红，眼瞳里跳动着一缕永不熄灭的明火。 气息游离，似存似散，不在五行常规之内。 陆压。 他负手而立，笑意散漫，目光扫过慈航道人。 “贫道陆压。” 燃灯侧过身，示意陆压，缓缓开口： “陆压道友，乃是混沌遗留火种所化，道术独树一帜，他有秘传箭书，专锁修士本命元神。” “赵公明财道能折算山河灵宝，能流转天地财货，却未必能够折算自身元神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