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黎脸上的笑容立马收敛，双眼微微一眯，表现出一副阴鸷的模样。

“看样子，你没打算诚心合作啊！”包黎遗憾叹道。

“我好歹是个正常人，不像你，被这仇恨彻底吞噬了内心，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疯子！”云天赐的脸上也同样露出遗憾的表情。

包黎所经历的惨状，他理解，甚至他觉得这场为了生存掀起的造反起义，包黎并没有做错，至少他敢于为了贫苦之人向着皇权争斗，哪怕最终的结局是一个输字。

可他错就错在不该不择手段，不该为了达成目的，牺牲一大堆无辜之人的性命，甚至借助妖魔的力量，肆意屠害生灵。

人一旦失去了做人的底线，那便不配称之为人了。

“难道你不恨吗？你的师父，你的师兄弟可全死了呢！”包黎咧着嘴，眼神变得有些癫狂。

“我当然恨！”云天赐立马大声回答道。

“我甚至恨不得能回到那个时候，与他们一同去死，至少这样不会留我一个人在世上痛苦怀念！”

他握紧自己的双拳，脸上透着一股悲伤。

回想起过往种种，回想起师父临死前的嘱托，云天赐到现在都觉得心里憋得难受，憋得痛苦。

望着云天赐这副难过的样子，林雨涵与马英俊二人脸上也带着心疼之色。

他们没有经历过云天赐所看见的惨状，但这一路上，云天赐总是帮助他人，遇到危难，也总会自己一个人主动去扛，不让他人去涉险，让他们这些同伴真真切切地感受了他的温柔与照顾。

可就是这么温柔开朗的少年，心里也有着一辈子都难以释怀的伤痛。

“可是……”

云天赐突然松开了拳头，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释怀。

“正因为有过恨，有过痛苦，有过悲伤，才能真切体会到别人对你的关心，对你的照顾，对你的信任。”

说着，云天赐扭头看向林雨涵与马英俊二人，隐约间，他的眼中似乎还出现了王长生的身影。

在他最生死危难的时刻，是这些伙伴一直陪着他，让他转危为安，让他重新活过，让他明白这世上除了师父外，还有人愿意陪伴着他共度患难，不离不弃。

他对着二人微微一笑，这让林雨涵的小脸瞬间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倒是马英俊兴奋得很，甚至蹦跳起来，挥舞着双手给云天赐加油打气。

“包黎，你也曾有过他人对你的关心照顾啊！”

云天赐回过头来，对着包黎幽幽叹道。

这话让包黎的神情里出现了一丝疑惑，接着他便看见云天赐抬起手，朝着某个方向指去。

顺着云天赐手指的方向，包黎看到了蓝花婆婆那些仅剩的苗人。

“他们接纳了身为朝廷叛逆的你，没有区别对待你，更没有为了邀功请赏去出卖你，他们把你当作同胞亲人，包黎，那时的你，心里难道没有感受到一点温暖关切吗？”

云天赐还记得蓝花婆婆的讲述，她当时的语气还是有对包黎的期待与敬仰，认为他是一个能带领苗人走出困苦生存的英雄，甚至还愿意庇佑起义失败后的包黎。

所以他认为那时的包黎内心应该还存在良知的，只是遇到了那位妖神，被彻底蒙蔽了内心。

“呵！”

听到此话，包黎却是不屑一顾地嗤笑了一声。

“若他们真把我当同胞亲人，那时就应该听从我的劝导，跟随我去讨伐征战，而不是只顾自己的幸福，旁观别人的苦痛。”

“你这是偏执！你没有资格强迫别人的想法，更没有资格将自己的恨发泄在别人身上！包黎，你从屠杀同族开始就已经错了！”云天赐义正言辞道。

“够了！”

包黎突然一声怒喝，他的表情开始变得狰狞。

“这个世道本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云天赐，你应该知道我的身后站着怎样一尊存在，这一战，你们胜不了的。”

“那也要试试才知道！ 况且你背后那位，也不一定有能力出手吧？否则还需要让你在这儿排兵布阵吗？”云天赐笑道。

“那便试试！”

话音一落，包黎身后还有能力一战的妖魔又站出来。

粗略一看，竟还有两百多只，千年妖魔也还剩下十四只，而且还有十具尸骨巨人，其厉害程度也足以威胁到红袍天师。

反观道门这边，加上云天赐，在场就三位紫袍天师，剩下的红袍天师还能再战的，只有四十余位（算上各大门派掌教）。

剩下的黄袍弟子在刚刚短暂的乱战之中，也损失了近百之数，在一堆道行至少都有七八百年的妖魔之中，黄袍天师的实力确实太过弱小了，只能以量取胜了。

“师侄，怎么打？”

张道盛闪身来到云天赐面前，表情凝重地问道。

云天赐快速扫过现场的情形，突然疑惑道：“张道明师叔哪儿去了？”

“他正在后方保护朝廷的火炮。”张道盛解释道。

云天赐微微点头，然后继续道：“那包黎交给我，师伯你负责解决那些尸骨巨人，至于叶天师……”

还没等云天赐发话，叶清正便主动开口道：“我负责牵制这条黑龙，三昧真火的施展已经耗费我太多心神，我没有多余精力去对付其他人。”

这让云天赐的眉头微皱，他原本还想让叶清正多出点力，帮忙对付一头千年妖魔呢。

不过当他抬头看向天空上的那条黑色巨龙时，心里也隐隐感受到了一丝威胁，看来这头黑龙也是由那位妖神的元神之力构成的，的确也不太好对付。

“那剩下的千年妖魔只能依仗红袍弟子了，每三人应对一只千年妖魔的话，应该能行！”

说着，他转身看着身后的一众掌教，拱手道：“诸位，对付千年妖魔，以牵制为主，待我们腾出手来，自会解决它们！”

闻言，一众掌教都表情郑重地点头，毕竟事关生死存亡，没人敢大意。

“那便战吧！”

说罢，云天赐伸出剑指一挥，一道金光从吴起明的身上亮起，只见一张紫金色的符箓从他身上飞出，直奔云天赐而来。

“临兵斗者……”

九字真言符回归，云天赐毫不犹豫地施展出了符箓的威力，可就在这时一道狂风突然吹过。

风中传来一声叹息。

“唉，小子，停手吧！现在你还斗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