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黎的眼珠微动,血红的双眼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何大人,盯得何大人浑身发颤,像是被一只嗜血猛兽给盯上了。
“呵,我差点忘了还有你这个朝廷狗官!”包黎发出不屑地嗤笑。 “我不知道你们的皇帝颁布了什么,我只知道在我出生的那片土地上,土司与朝廷官府相护,苗民苦不堪言,吃不饱,穿不暖,无人在意他们的死活,只在意他们能纳多少粮,上交多少银子,可你们的皇帝过问过吗?若他真是圣明之主,这天下又如何会妖魔横行,战乱不断?” “你这是强词夺理!你有何凭证证明官府欺压苗民?”何大人喝斥道。 他完全不敢相信,改土归流这么多年,竟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违背圣帝初心,以权谋私。 “凭证?那我就让你看看凭证!” 说着,包黎抬起手,将脸上的鬼脸面具摘了下来。 面具之下是一张皮肤稍黑的面孔,但眉目清隽,尤其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浅笑,配上那双血红的眼睛,显得有种别样的俊秀之感。 所有人都没想到面具之下会是这样的翩翩公子相貌,就连云天赐都讶然得多看了两眼。 若包黎的肤色再白嫩一点,又将会是位令人垂涎的美男子。 怪不得当初蓝花婆婆会看不出包黎内心隐藏的狠毒,这张面孔的确太有迷惑性了,任谁第一眼看去,都会觉得他是个谦虚和善的俊秀公子。 但很快,众人的注意力就从包黎的相貌转移到了他的举止上。 只见他抬起左手,伸出食指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然后食指缓缓朝外移动,指尖处一道灰白色的气体从他的脑海里被拉了出来,凝聚在指尖上形成了一个小气团。 接着包黎抬起右手里的权杖,朝着身旁的一滩血迹轻轻一点,一瞬间以这滩血迹为中心,四周流淌着的鲜血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全部汇聚到了这滩血迹之中。 没一会儿就形成了一片鲜红的血池,血池在包黎的法力催动下,凝成一颗大圆球缓缓升空,最后如同一轮鲜红的月亮挂在了半空。 随即包黎将手指上的那道小气团轻轻吹入了血球之中,血球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上面的血液立马开始剧烈地翻腾。 这让所有人都神色一凝,开始警惕起来,以为包黎又要施展什么诡异邪性的术法。 但很快血球就开始平静下来,只是在上面形成了数道人影。 这些人影十分清晰,不仅头发和服饰被刻画了出来,就连每个人影的脸部表情都惟妙惟肖,宛若真实的人物被印在了血球上。 虽然这些人影的颜色全部都是鲜红一片,但丝毫不影响众人分辨,其中三人是官兵,一人是苗族女子。 “救命啊!救命啊!” 血球上突然传来了女子的哭喊声,听口音是一位苗族女子,显然这声音便是血球上那位苗族女子发出的。 此时她正双手环抱在胸前,死死抵御着。 “这娘们真烈啊!不知道待会伺候起来又是什么样?” “嘿嘿!老子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憋了快三个月了,今儿总算有个开荤的机会了!” “别废话了,你们两个能使劲把她按住吗?没吃饱饭啊!” 三人一边拉扯着那位女子,一边奸笑地交谈着。 很快女子渐渐力竭,只能痛苦流泪地接受悲惨的事实。 画面逐渐变得不堪入目,道门这边几乎所有人都撇过了头,不忍直视这令人发指的画面。 那些存活下来的苗人之中,几名妇人甚至跟着掉泪哭泣,同为苗族女子,她们心里能明白到那种绝望与悲痛。 这时,画面变换,一个人踹开了房门,闯了进来,看那模样,竟是包黎自己。 “你们这群畜生!” 包黎愤怒地大骂,然后冲上去对着三人拳打脚踢,将那女子从绝望中救了下来。 “哪儿来的刁民!竟敢殴打官兵,你找死不成!” 三人被包黎揍得疼痛不堪,立马拿起放在地上的军刀,对着包黎恶狠狠地骂道。 包黎没有在意三人的威胁,而是一脸紧张不安地看着怀里的女子,不断地出声安慰道:“阿花,没事了没事了,包黎阿哥在这里,包黎阿哥来了!” 但女子却是表情木讷,对包黎的话充耳不闻,仿佛已经吓傻了一般。 “老子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啊!” 三名官兵还在对着包黎叫嚣,可包黎依旧不理会,只是紧紧抱着阿花,似乎想要给她一些温暖,让她恢复神智。 “他娘的,找死!” 一名官兵怒不可遏,直接举起手里的军刀朝着包黎的后背砍去。 寒光闪过,锋利的刀刃在包黎的后背划出一道巨大的血口,包黎却只是面目狰狞地咬着牙,双手依旧紧抱着怀中的女子。 这凶悍的一幕,让那名官兵都不禁愣了愣,被大刀这样砍一刀,竟然能一声不吭,这是个狠人啊。 “包黎阿哥。” 这时怀中的阿花突然小声地呢喃了一句。 这让包黎瞬间喜出望外,当即松开了手,高兴道:“阿花没事了,阿哥这就带你回家!” 说完,包黎轻轻地将阿花靠在木墙上,然后转头一脸杀气地看着那三名官兵。 没有多余的废话,包黎只是握紧了双拳,就冲了上去。 很快,怒骂声、惨叫声、求饶声在短短的时间内接连响起,包黎的武艺自然不是这三名酒色亏空的官兵能抗衡的,竟是被包黎活活打死了。 “包黎阿哥!” 靠在墙上的阿花突然冲包黎叫了一声,包黎刚转身,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得面色剧变。 只见阿花捡起了一名官兵刚刚被打落的军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阿花,把刀放下!没事了!有阿哥,一切都会没事的!”包黎急忙劝阻道。 阿花的双眼流出眼泪,对着包黎摇着头道:“告诉我阿爹,我是个不祥女人的,我对不起他的养育之恩!” 说完,阿花竟果断地刀划断了自己的脖子,当场气绝身亡。 只留下包黎跪倒在地,悲痛绝望地敲砸着地面。 画面静止了,全场一片噤声,似乎都沉浸在了这个悲惨的故事中。 “这是摄魂之法?” 此时已经调息完毕的张道盛望着半空中用血球形成画面,脸色有些震撼。 “师伯,什么是摄魂之法?”云天赐好奇地回头问道。 他在茅山倒是没听过这类术法。 张道盛立马解释道:“在道门术法记载中,有灭魂,招魂,拘魂三类,是处理魂魄阴灵的三种不同方式。而摄魂,则是控制魂魄,强行探取记忆的一种邪术。 起初这种术法是一些门派用来控制阴兵作战的法术,但这种方式却引起了阴神的不满,再加上它还能控制活人的心神,用来作恶,所以便被道门列为了禁术,后世弟子不得学习。 但这千年的动乱,道门这些门派不少的术法典籍都遗失了,这门禁术也同样散落民间,想不到竟被包黎学了去。” 看着半空之中的血球,张道盛又忍不住叹道:“这包黎也是个狠人,竟对自己施展摄魂之法,提取出灵魂里的记忆。要知道这摄魂之法稍有不慎,都会让自己的三魂七魄受创,变成白痴或者活死人,不得不佩服此人的勇气。” “这么说,刚刚的画面是包黎真实经历过的记忆?” 云天赐一愣,他想不到包黎竟还有这样凄惨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