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寄望于人、仰人鼻息,不如守己立身、自立自强。
或许她该寻一条新的出路了。
就算这桩婚事终有变数,她也绝不会再重回昔日任人磋磨、无处容身的窘迫境地。
只是心底那点隐秘炽热的期许,终究是凉了大半,再难炽热如初。
程少商忧心同楼垚的婚事暗自神伤之时,何昭君早已从容入局,静静接下了五公主、苏文瑾联手递来的所有阴招。
就连暗中伺机搅局的三公主,也一并被她纳入算计之中。
不过短短三日光景,针对何家的阴私算计,接踵而至。
京郊何家三处粮庄,莫名有人暗中挑唆佃户聚众闹事,煽动人心、散播谣言。
粮庄账房伙计被人恶意构陷,安上偷窃公银、私吞粮款的罪名,名声蒙污。
城内何家名下四家绸缎铺、两家脂粉铺,频频有无赖地痞上门寻衅滋扰、肆意搅闹,吓跑往来客源,店铺日日亏损、门庭冷落。
就连城外数处赖以秋收纳租的良田,也有人暗中觊觎,偷偷改动水道、疏导水流,意图损毁秧苗、荒废良田,断她来年收成。
桩桩件件,看似是市井无赖作乱、乡野纠纷频发,杂乱无序、无迹可寻,让人抓不到半点把柄。
可内里脉络清晰、算计阴狠,步步掐中何家当下人手单薄、无朝堂权贵撑腰的致命软肋。
对方不求一击倾覆何家根基,只求日积月累、层层蚕食,耗空她的银钱积蓄,扰乱她的府中秩序,动摇她的家业根本,逼她疲于应对、自乱阵脚。
这般阴柔缠人的消耗打法,正是苏文瑾最擅长的手段。
可惜,此番他们算计的,是早有防备、步步设局的何昭君。
粮庄闹事的带头佃户,早在聚众起哄的第一时间,便被何家暗卫当场按住、一举制服。
外人只道佃户闹事成功、何家束手无策,殊不知一切皆是何昭君刻意放任的假象,只为引蛇出洞,揪出背后挑唆之人。
城内所有商铺,早已提前得她吩咐,暗中打点妥当城防司。
那些肆意寻衅的地痞无赖,皆是城中惯犯,城防司早已熟稔底细,每次闹事皆会被迅速拿下,入狱受罚,反反复复,再无胆子敢招惹何家产业。
城外良田更是日夜有人轮岗巡逻、严密看守,半点异动皆会被及时察觉,暗中改水道的宵小尽数被抓,杜绝了损毁秧苗、荒废田地的祸患。
府内更是戒备森严,老管家谨遵何昭君吩咐,加固院墙篱笆,严查出入生人,将所有窥探试探、暗中作祟的隐患尽数隔绝在外。
幼弟何韫之安居府中静心进学,足不出户,安稳无虞,半点外界风雨皆侵扰不得。
然而府中对外放出的消息,皆是何家疲于奔命,四处奔走平息事端,银钱流水般往外填才勉强维持住家业。
不会太过出挑,也能让下手之人心安,从而低估她。
消息辗转送入公主府,五公主正闷在府中禁足,不能外出游宴,日日只能对着满院花木,本就心气郁结,听闻传言,当即眉梢扬起,压不住心头快意。
她倚在软榻之上,指尖捻着一枚蜜饯,唇角勾起冷笑,对身侧苏文瑾低声道:
“本公主就知道,那何昭君不过是虚有其表。父兄一死,无人为她撑腰,偌大何家,凭她一个女子怎么守得住?现下四处出事,钱财不断填进去,看她还能硬撑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