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耳被安排进了建康城最大的馆驿。
他的住处周围有几十名卫兵把守,前后来过两拨官差,把他浑身上下搜了个遍,当然也包括行李。又从他在汝南的近况开始,到如何在青园庵遇到皇帝,问的仔仔细细,甚至把他以前呈送的奏表也调了出来,被认真核对了笔迹……
李重耳怎么也想不到,他来之前写过的陈疏奏表,会以今天这样的方式被重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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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拨来问话的官差只有一个。那人中等身材,瘦长脸细长眉,一身玄衣,戴乌黑的笼冠,显得精干利索。
来人未言先笑,拱手行了个礼。“下官是狴犴司右少卿:宗秀。见过李太守!”
李重耳连忙还礼。
那人又笑着说:“我知李大人乃西凉王嫡后,之前听人说您仪表不凡,今次相见,果然威武啊。”
“在下愧不敢当,宗大人谬赞了。”李重耳原本态度冷淡,这时候已经慢慢放松下来。
他发现这人身边既没有掾吏也不带武器,而且也不像之前的公差——明明对他的甲历早就了如指掌,却再煞有介事地挨个问一遍。
两人寒暄后就围着火炉坐了下来。
宗秀并不急着提问题,而是先聊了很多诸如饭菜如何、火炉的炭添的勤不勤之类的关切话。李重耳这才弄明白,原来安排他住处的就是这位狴犴司右少卿。当然,外面把守的卫兵也是这人布置的——为了李重耳的安全,这是宗秀的说法。
至于行刺事件的问询,宗秀虽然态度不同,但提问内容和之前来的官差基本一样。李重耳的回答也都如出一辙,仍然隐去了檀敬这个人,也没提建平王刘景素。这毕竟是个王,事关重大,不能全听檀敬一人之言,如果误导了办案人,自己可就摘不清了。何况刑狱方面刚抓到了一个幸存的假尼姑,查明他们的源头,对狴犴司来说应该用不了多久。
李重耳觉得没必要把自己过深地搅进这潭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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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猫尸,我要把它带走,您没有异议吧?”宗秀问道。
“当然没有,我带着这东西来,本就是为了向朝廷呈报的,也希望廷尉署能重视起来。我怀疑巫蛊之术很可能已经渗透到了江南,如果被人利用就很危险了。”李重耳对宗秀的态度很欣慰,因为之前那些人看了这东西后,只是显出讶异和厌恶的神色,胡乱问两句后就不在意了。
“我能否最后问个题外话?”宗秀盘起腿,搓了下手。
“宗大人不必拘礼,请尽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