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叹了口气，拱手道：“唉！这次弹劾陈恒非但没有达到既定的目的，反而给他升了官，奏本也被皇帝留中，我们二人有负牧斋先生所托！”

这种怪事也让他俩想不明白，但钱谦益老谋深算早就得了消息，心里虽然也有些失望，但还是呵呵一笑，道：“两位大人辛苦了，这次侥幸让陈恒逃脱惩罚，可以说他还是有些运气的，陈奇瑜剿贼和建奴破关的消息来的也真是时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相比之下他的这点事算是微不足道，根本拿不到台面上来。”

夏文言说道：“牧斋先生说的是，不过总不能看着他倒行逆施吧！”

钱谦益笔下不停，道：“陈恒无法无天，早已惹怒当地的士绅，早晚都会自取灭亡！”

夏文言是典型的文人性格，为人倔犟，愤愤道：“话虽这样说，但一日不见他被处置，我就一日不心甘，夏某绝对明日再上奏本，我就不信圣上还能再给他升官不成！”

钱谦益停下笔，笑道：“友吉何必急于一时，难道还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友吉是夏文言的表字，他闻言略一迟疑问道：“皇上什么意思？”

钱谦益一捋须髯，道：“友吉可知一般人家养猪羊等家畜什么时候杀？”

夏文言微微一愣，茫然的看了看对方，这好好的怎么又说到养家畜了，和皇上有什么关系？

游起元却眼中一亮，道：“当然是养肥了再杀！”

钱谦益点了点头，道：“不错，陈恒就像是皇帝养的猪羊，此时内有流贼作乱，外有建奴寇边，正值内忧外患之时，皇上根本没那精力去收拾他，现在给他升职也是先稳住他，让他不再闹腾，等建奴退去之时，便能腾出手来收拾他，到时他圈的那些地和攒的那点产业还不都是朝廷的？”

夏文言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还是牧斋先生高瞻远瞩，友吉受教了。”

钱谦益呵呵一笑，道：“哪里！哪里！两位大人是当局者迷，老夫原先也不敢确定，毕竟天威难测！不过事出反常，必定有其因，所以老夫断定建奴退去之时，便是他陈恒授首之时！”

夏文言拍掌赞道：“好，如此我就放心了。”

钱谦益笑道：“两位大人都是书法大家，来看看老夫这幅字如何？”

说到书法，夏文言和游起元都是行家，只是刚才心情槽糕没顾得上看，此时心事已去心情大好，急忙转到桌后观瞧。

“牧斋先生这是临摹前朝赵孟頫的行书吧？笔酣墨饱、雄健洒脱！实在是颇得赵子昂的真意，真是妙哉！”夏文言赞道。

游起元不住点头，道：“整幅字行云流水，浑然天成，我看比起赵孟頫也不遑多让！”

钱谦益连连摆手，自谦道：“哪里能和赵大家相比！不过能得两位赞誉，老夫也非常满足了，来来再看看这幅！……”

接下来，钱谦益又拿出一幅字让两人点评，三人相互吹捧，不时发出一阵阵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