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巨大的阴影忽然投射在青原胡畔,艾芳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一只巨大的白色飞鸟从头顶略过。
“啊!”
随着那双十几丈长的巨翼上下扇动,一阵阵狂风迎面席来,她惊恐地跌坐在地上。
“周国女人真是没用啊!一只负子鸟就吓成了这样!”几个珀璎女仆见她惊慌失措,不禁暗中嘲笑。
负子鸟生的巨大,却是个素食鸟类,因雏鸟破壳后会被雌鸟负于背上而得名。青原城人早已对这巨鸟见怪不怪,此刻只有外来客艾芳被吓丢了魂,跌在地上好不狼狈。
她虽未学全珀璎语,但还是听得出那些人言语之中的嘲弄。当下看四周除了自己无人惊慌,她白着脸颤颤地站起,眼泪蓄在眼眶中。
不能哭……不能哭……就算受尽委屈,她也得坚强地活着!
她仰望着天空,让那眼泪尽快回流,也迫使自己不去在意旁人的目光。
突然,一个闪亮的光点引起了她的注意。
“咔咔——”
高大的老树杈上,负子鸟的鸟巢里,几个雏鸟正破壳而出。那鸟蛋有她脑袋那么大,蛋壳是青紫色的,上面还有夺目的光泽。
她遽然怔住。
“喂!快躲开!那蛋壳比刀刃还锋利,能砸死人的!”女仆虽歧视她,却也不想她就此没命,不禁好意提醒道。
可她却呆住不动,任由破碎的蛋壳噼里啪啦地坠落在身侧。
蛋壳碎片闪耀着绚丽的光泽,折射着阳光,斑斑点点照晃在她身上,仿佛瞬间披上霞衣。然而一切又在瞬间结束,碎片散落在地上,被干枯的落叶遮去了光芒。
幸而没有一片刮在她身上。
她低下头,将那碎片一块一块地捡拾,然后再放到琵琶包里。
“周国人真怪!怎么净是喜欢捡垃圾?”女仆们私下又嘀咕起来。
这时,一阵哨声响起,仆人们纷纷回到牛车上,车队继续向前行进。
这一次念痕故意让车队行得很慢,他隔着厢壁上的小窗,一点一点地重新欣赏着家乡。
有多少年没回青原城了,连他自己也不记得了。事实上他对青原城的家,远不如义母家印象深刻,很多村落他都已经忘记,甚至于到达家门口的时候,他都略略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家。
“把东西卸进去,把院落打扫收拾好,去置办一些日常用品。”念痕简单吩咐着。
贴身侍仆刚要去办,念痕又将他叫住:“这些事让其他人去办,你带着一袋粟米,跟我去办身份牌。”
在珀璎,身份牌是证明平民身份的重要物品,之前过海关时,他就因为没有身份牌而阻碍重重。如今终于回到籍贯所在之处,他首要的事就是办理身份牌。
办理身份牌,要去找所在地的守城军。守城军听起来像是个军队,实际上除了守卫城市,同时也负责办理身份牌、出入城检查,甚至像东家的哑巴拿了西家的喇叭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归守城军管理。
念痕自小在平首长大,也只对平首守城军有些印象。印象中,守城军一身银甲,手持银戟,面着银盔,银光闪闪,阵仗整齐,好不威风。
他再看看面前这穿着生锈铠甲,翘着腿抠着鼻子的人,觉得自己可能走错了路。
“没走错。”为首的卫长露出一口黄牙,勾了勾那只还沾着鼻屎的手指向他示意着:“先把手续费交了。”
念痕抬手,贴身侍从将准备好的一袋粟米摆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