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一个时辰前。
男仆们退出房间后,小玉飞快地将外衣脱下,包在被子团上。
伯然说,在人意识不集中的时候,会把迅速闪过的影子,当成心中最警惕的存在。
所以即使这团被子在掉落的时候,其他的围观群众都能迅速分辨出这不是一个人类,而对于背过身只看到一个影子的男仆,疑心便多了两成。
她将伯然给她的鱼线一头绑在衣服包上,鱼线另一头慢慢地从窗子缝隙中引到外面。
然后掀开地毯,她利用澡瓢飞快地挖一个洞。她的房间很简朴,地上没有平整的地板,地毯以下是土质地,挖一个可以容纳她身体的洞并不难。挖出去的土平铺在其他地面上,那些男仆根本没有时间去注意。
她躺着洞中,再次铺平整地毯,所需要的只有等待。
男商在男仆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握住了那根细细的鱼线,趁着男仆背身之际迅速拉扯,造成有人从窗内扑向外面的假象。遮掩住“小玉”,他飞快逃跑,本就警惕的男仆疑心又多了两成。
男仆情急之下来不及检查,发现小玉不在,疑心更加两成。
在有了六成疑心的情况下,教徒民众的阻挠,更是扰乱他们的心思,遂全部出动,根本无暇想到小玉根本没有离开房间。
他们更没想到,最终伯然和她竟穿着预风教袍,大摇大摆地走出悦龙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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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只有六成把握,但是他们成功了!
她颤抖着跪拜在祭春塔下,甚至连声音都不敢出。做了十几年奴隶,甫一站在平民间,她无法不感到恐惧和紧张——一旦有人发现那珍珠项链下的奴印,他们将前功尽弃,甚至更加危险。
不过大多预风教徒都在合眼祈祷,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伯然处世更久,比她平稳得多,他拉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无声地安慰着她。
晌午一到,预风者将钢针杖从塔顶拔下,为期七天的平民祭正式结束。
教徒纷纷起身,相继离开祭春塔。她还跪在那里,逃跑时的惊心动魄还萦绕在脑海里。
伯然拉了她一把,在她耳边悄声说道:“别怕,我已经安排好了,跟我走。”
她紧握着那只手,那是她最心爱最信任的人的手。
那只手牵着她在沙零街蜿蜒曲折的巷子里转来绕去,琳琅满目的商品不断从她身边倒退,她不知道这是哪里,沙零街距离悦龙馆不远,但是她从来没有真实地踏在这条巷子上过。
她只知道,那只手让她很暖心,很安定。
那只手最终停留在一间商铺的后门,那里是一个死胡同,墙距又窄,几乎没有其他人在附近。
伯然用另一只手的指节在门上用特殊的节奏扣了扣,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相貌平平的男人警惕地看着外面,一面向他们招着手:“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