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深夜,城外最近的一步客栈,此刻却珠光通明。
恰巧在次过夜的平民,哪里有心思入眠,此刻客栈的顶间,可是住着预风教的尊者大人啊!
在珀璎建国之前,岛上居民寥寥,大多分布于西岸以捕鱼为生。珀璎周海肥鱼很多,但是风险也很多,尤其那里的天气不定,突如其来的狂风随时可能置渔民于死地。
后来,他们出现一个人,竟然能通过观测夜空,判断出次日风向和阴晴天气,大大提高了渔民生命能力,珀璎岛也从此可以繁衍成一国之盛。这个人以及他的传人被称之为预风者,崇拜他的人甚至称其为“风神之子”,在视信仰高过一切的教徒心中,地位甚至高过女王和七大贵族。预风教自立以来,教徒越来越多,涉猎也越来越广,从最初的预风,到后来制定礼法、培育礼师、开设武馆、培养武师……已然渗透至珀璎每一个国民的生活中。
然而预风尊者向来只涉礼不涉政,几乎只有每年春天才会从西岸前往平首,主持祭春大典。预风教素来与平民亲近,与贵族疏远,此刻也是选择在一个平民开的客栈中留宿。
听闻预风者及其门徒到来,客栈的老板立马将最上等的房间收拾妥帖,将最明亮最圆润的夜明珠尽数挂上,带着一家老小跪在地上,虔诚得如拜谒神明:“小人该死,让尊者屈就于寒舍!”
即使是这已经是附近最好的房间,也配不上风神之子啊!老板愧疚不已,身为平民的她,竟然如奴隶般匍匐在地,以表达对神明的敬意。
在她的面前,正是前来主持祭春大典的预风教众人。
八位身着黑蓝教袍的教徒,稳稳地扛着一顶圣轿,金色纱幔自轿顶垂落,遮挡住所有想窥视其中的目光。圣轿之后跟随着十名甲等礼师和十名甲等武师。
圣轿左右有两顶小轿,分别由四位教徒所抬。左轿上站一中年男子,四十有余,气宇轩昂,头戴青巾,青巾中央一颗蔚蓝色宝石熠熠生辉。右轿上则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头发高高束起,束圈上亦镶嵌一颗蓝色宝石。
继风者千影和圣姑罗青!
客栈老板偷偷瞄着,却见圣姑美目忽然向她扫来,吓得她连忙磕头称罪。
“尔等忠心尊者已知。”罗青清脆的女声缓缓道,她从袖口拈一片黄色的锦袋,准确地掷入老板手中,“吾等身无俗物,特赐春符令,以抵借住之资。”
春符令!
有了春符令,她亦可以进平首参加祭春大典祈福!这对于一个忠诚的信徒而言,是比珊瑚铢币还要珍贵的无价之宝!
老板千恩万谢地接过,小心收在怀中,而后识趣退下。
预风者一行人中,一位青年教徒率先进入客房,检查一番后,对圣轿鞠身行礼:“师尊,没问题。”
教徒们这才浩浩荡荡将圣轿抬入其中。千影和罗青亦随之而入。
待驱散所有教徒后,那顶金色圣轿被一只手撩开,一位清秀少年率先探出头,灵动的双眼好奇地打量着客栈四壁。
圣轿内接着传来一位老翁的声音:“逐,带琅风去休息。”
“是,师尊。”
那位少年从中走了出来,在逐的带领下前往自己的房间。
此时房中只剩预风者师徒三人,金色轿内老者缓缓开口:“罗青,近日又偷入城了?”
没了外人,罗青已不复刚才身为圣姑的威严,羞愧地小声道:“是,师父……”
她想了想近日所见,又愤然道:“我本想将她抢来的,谁知悦龙馆突然多了近十位高手,时时刻刻跟着她,我在馆顶生生等了三日都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一旁的千影蹙眉道:“你上次打草惊蛇了,这次他们必然会更加小心。”
罗青委屈地扁扁嘴:“我那时哪里想到那个须牙馆主会那么快回去……”她仔细回想起当时在悦龙馆的情景,不禁担忧道:“那个家伙看起来并不可信,我们真的将她留在那里吗?”
“你错了,师妹。”千影徐徐道,“同意和他合作并不是因为信任他,而是因为他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