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眸色跟李运德不一样。
柳眉下的茶杏色瞳孔清澈干净,眼里浮了一层浅浅的水雾,对方的模样清楚倒映在眼底。满含笑意注视人时,会有种温柔的错觉。
浓密的睫毛长而卷翘,眼角泛着点自然的潮红,右眼下缀着一颗浅褐色的小痣随着上翘的眼尾轻轻扬起,看起来有些妖媚。
是一双矛盾却又极美的眼睛,干净纯粹,又带点勾人的魅。
她眉眼一垂,遮住眼里得逞的笑意,粉唇勾起不紧不慢吐出两个字。
“成交。”
——
两人商量完事后已临近深夜。如往常一般从酒吧后门出来后,便准备各自开车回家。林路遥婉拒了李运德送她回家的邀请,转而去骑停在路边的黑色摩托车。
李运德开到她旁边降下车窗,探出头。
“遥遥啊,你骑车小心一点啊别像上次那样出事故了。”
林路遥笑着带好头盔,朝他点了点头。
“没事的德叔,上次就是个意外,您放心回去吧我会注意的。”
“行,那明天早上八点半我在总局门口等你。”
李运德摇上车窗,打开车灯又敲了敲车窗示意她先走。
林路遥比了个手势,熟练地启动车子蹿入铺满灯光的小路,身影也迅速消失。
——
深夜四下无人的马路上,高速行驶的黑色摩托如鬼魅一般疾驰在黑夜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马路两侧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昏黄的灯光不知疲倦地照亮前方行驶的道路。左侧是一座小山,右边是被白色栏杆围起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大海,远处的海水与黑夜相连望不到尽头。
路上无人,耳边尽是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凉风从单薄的衣衫中灌入让林路遥清醒了不少。
车开到一处需要拐弯的路口时,她缓缓降下速,可前方却突然冲出一辆小车朝她迎面撞来!
她迅速反应用力调转车头向左边开去。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巨大的刺耳声,声音在这寂静无声的夜里回荡着。那辆车速度未减依旧向前开去与她擦肩而过,她开到在一旁停下,猛地回头,还没看清楚那车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她回过头没再停留,直接驱车离开。
——
到家后,林路遥将车停到车库内。她甩着手,边从后院往屋子走边回想刚才的事。
这样的事情,这个月来已经是第三次了。
前两周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不同的路口不同的车,唯一的相同之处就是突然冲出来,并且不管不顾地撞向她。
第一次她反应快及时刹了车,因为事发突然,她只当是意外并没有过多追究。可当这件事在上周六再一次重演时,就有点不对劲了。
如果说第一次可以是意外,第二次勉强算作是巧合,这第三次说没鬼她自己都不信。
刚刚那车开得又快又急,显然就是冲着她的命来的。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上周六也是在刚刚的路口,她没能及时避开可那辆车并没有直接撞上来,而是在即将撞上她时猛地拐弯撞破护栏冲到了海里。
德叔调查后说车主是酒后违规驾驶,错把刹车当成油门踩,最后不慎撞破护栏冲进海里,因为不会游泳被海水淹死了。
这个解释听起来就很假。
尤其是后面尸体被打捞上来后,她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对方的家属就来把尸体领走并在当天送去火化了。而那辆从海里打捞上来的车也已报废,只是一堆废铁。
她除了去做笔录时跟那几人打了个照面外,什么也没看到。
林路遥想得出神,以至于走到大门口都没发现里面亮着微弱的灯光。
打开门后,入目不是熟悉的一片黑暗而是闪着柔和的暖光。
她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眼尾的红愈发地深。反应过来后,她换好鞋轻轻关上门走进去。
洒满暖黄色灯光的一楼大厅空无一人。林路遥瞥了眼二楼,轻手轻脚地走到楼梯口边的鱼缸旁。她微微弯下腰,半边身子倚着墙,指尖一下一下点着墙面。
不多时,楼上传来下楼的声音。
林以安穿着刚换的家居服,拿着水杯从旁边经过。一人高的大鱼缸完美遮挡住了林路遥纤细的身躯。
她默不作声地看着林以安走向厨房,听见里面传来接水的声响,她赶紧出来准备上楼。
“回来了?”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她刚抬起的脚生生卡在半空。
男人的声音很有磁性,语速不紧不慢带着笑。
啧,跑不掉了。
林路遥收回脚,动作缓慢地转过身。她抿着唇,看向站在厨房门口唇边含笑的林以安,食指有些不自然的碰了碰鼻头。
“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以安单手插着兜,厨房内投出的白皙灯光随着他的走动落到脸上,衬得他的眉眼愈发润朗。
林路遥移开眼,语调放软。
“刚回来没多久。”
林以安走到桌边放下手中的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