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猜猜我不喜欢吃什么?”
“红糖。”
“你还记着呢啊,我说主菜。”
张忱翊碗里有很多菜,子桑越却还是笃定地说出了正确答案。
“芋头。”
“哇你怎么知道?”
“刚才你撇嘴了。”
张忱翊摸了摸自己嘴角,根本想不起来自己有这个动作。
“这你都能注意到,老狐狸。”
“你和他一样,遇到不喜欢的都会撇嘴。”
“他?就是你的那个朋友?”
“嗯。”
“老是听你说他,他……”
“他不在了。”子桑越转过身,朝着一个空位走了过去。
张忱翊跟着子桑越,很明显地察觉到了子桑越刚刚的失落。
“对不起啊,刚才不该问的。”张忱翊端着饭坐到子桑越对面,轻生抱歉。
“没事,吃饭吧。”
“吃完饭我们去……”
“食不言,人多的地方守规矩。”
的确,整个饭堂都很安静,张忱翊见了,也乖乖吃饭了。
一个弟子路过,不知是怎么回事,不小心把菜汤洒到了子桑越的背后。滚烫的温度碰到了后颈那只蝴蝶的位置,痛感瞬间上涌,子桑越咬着牙,捏紧拳头,忍过去了,倒是张忱翊拍桌子起身直接骂了句脏话。
“娘希匹,你怎么走路的?”
那个弟子看起来年纪还小,不过十三四,发冠都没有戴,被张忱翊猛的一骂,慌得不知所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连道歉都忘了。吃饭的众人抬头,纷纷围观。
“愣着干什么,不知道道个歉吗?”
弟子这才反应过来,慌忙给子桑越道歉。
“师兄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没事,你去吃饭吧。”子桑越背对着那个弟子,依旧挺直坐着,左手关节都已经发白,声音却还强装镇定,“你叫什么?”
“我,我叫尔篱。”
“嗯,知道了,下次小心。”
“谢谢师兄,谢谢师兄!”
张忱翊还瞪着他,尔篱不敢看凶巴巴的张忱翊,战战兢兢走了。
“坐下。”子桑越不想因为这事再惹来别人的注视,低声道。
“坐个屁,子桑越你脖子那肯定有伤,你也不看看你都疼成什么样了。”张忱翊骂了一声,拿了个干净的大瓢快步去了膳房。子桑越心里叹了口气,坐在位置上说不出话来。
痛感越来越强,逼得子桑越直有趴在桌子上咬牙切齿的冲动。可他还是忍着:也得亏他手里没捏着筷子,不然非断了不可。
“咳,咳……”子桑越又开始吐血:想也不用想,那只蝴蝶肯定又现形了。
张忱翊急急忙忙跑回来了,他手里拿了块干净的巾,沾了瓢里的冷水,想往子桑越脖子后面敷。子桑越察觉到他的意图,一直躲。
“别躲了,不就是有只黑蝴蝶吗,我早就看见了。你不想告诉我这玩意儿是什么我也没问你啊,但你也不能就这么被烫伤吧,老实点别动。”
子桑越不躲了。众人看子桑越居然被治得服服帖帖的,不免开始好奇这个张忱翊究竟是什么人。子桑越习惯了被弟子注视,但因为这种事,他只感觉如芒在背。
“专心吃饭!”子桑越皱了皱眉,一拍桌子,弟子们就不敢再看了。唯独张忱翊,依旧站着给子桑越敷冷水。
子桑越也不管。
“你不饿吗?”张忱翊换了两次水,子桑越都快吃完了,张忱翊基本还是一口没动。
“等红肿消下去我再吃。”张忱翊不管巾了,转而去看子桑越的背后。菜汤顺着就流下来了,道袍上一道脏。
“疼不疼?”
“不疼。”
“真不疼假不疼?那么烫的菜汤洒上来能不疼啊。”
“真的。”
“信你一次,别傻忍着。”
“嗯,快吃饭吧。”
张忱翊总算坐下来吃饭了,当然当他察觉到子桑越一直在盯着他之后,他也不敢吃了。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怪害怕的。”
“你什么时候看到那只蝴蝶的。”
“刚刚。”张忱翊低下头,不敢看子桑越。
“你在骗我,到底什么时候看见的?”
张忱翊放下了筷子。
“见你第一面我就看见了,你捡化阴符的时候。”
“那是梦魇蝶,只有我受伤的时候它才会现形,你为什么能看到?”
“我也不知道。”
“你平时也能看到么?”
“嗯,我一直都能看到。”
子桑越表情冷了下来。
“我不会告诉别人,等什么时候你想告诉我那只蝴蝶的来历,你就告诉我,放心吧。”张忱翊咳嗽一声,“咳,我吃不下去了,先回房间换衣服吧,咱们不说这个蝴蝶了。”
“嗯,好。”
张忱翊自觉地收了食盒,笑嘻嘻的跟着子桑越走了。
尔篱坐在一群弟子中,阴测测抬头看了子桑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