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说:“如果你愿意听,我可以把司法学校一年制中专的课程背诵如流。”
赵书明说:“我先给你上第一课吧——想证明一个人的身份,必须出示身份证,你有吗?”
张青冷冷地看着赵书明,半天才说:“待会儿我能跟你单独谈谈吗?”
赵书明说:“没什么好谈的。”然后就继续吃面了。
古玉带来的这些人,不知道身手怎么样,但骨子里都不太老实。
帕多很郁闷,躺在帐篷里,没有吃晚饭。
刀子是个棘手的问题。
眼下,我们想撞见一个歹徒都不容易,除了我们,荒漠上根本没有人。因此,如果有什么危险,并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内部。目前应该做的是把刀子没收。
我说:“大家把刀子都放在古玉手里,暂时就由他保管吧。”
张青想了想说:“也好。”然后,他把脸转向了古玉:“老大,如果有什么异常情况,你马上喊我。你……信任我吗?”
古玉点点头。
这时,赵书明又有点反常的叫起劲来。
他指着我说:“我想问你,现在我们走到了这步田地,算不算是你的决策错误?”
我说:“哪个决策?”
他这样我能理解,毕竟目前的处境很让人绝望。
他说:“哪个决策?最初的时候,你就不该选择这个向导!”
章怀跳了起来:“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小七他妈的故意害你?”
赵书明反唇相讥:“谁同意了?都是他的决定!”
章怀说:“他操心费力,不是为了大家吗?从现在起,你们跟向导沟通吧,小七撂挑子了,省得落埋怨!”
赵书明说:“你妹!我他妈连命都要没了,还不能埋怨埋怨?”
章怀说:“你活该!”
赵书明说:“你再说一句?”
章怀一蹦老高:“你活该。”
赵书明朝章怀冲过去,张青拦腰抱住了他:“你干什么!”
赵书明揶揄地看了张青一眼:“你以为你真是警察?”
张青说:“我就是个警察。”
赵书明说:“你松开我!”
张青说:“不可能。”
我说:“张青,你松开他。”
张青这才放手了。
赵书明骂了一句脏话,气哼哼地坐在了地上。
李林瞪了他一眼,回帐篷去了。
我说:“赵书明,其实不能完全怪向导,仪器失灵是个意外,鬼知道这个地方是怎么回事儿。”
他恨恨地说:“那是谁带我们到这里来的?”
大家都情不自禁地看了看帕多的帐篷,门帘敞着,里面黑糊糊的。
我静默了一会儿,说:“那个小孩。”
睡觉之前,李林来了,他向我道歉:“小七,我刚认识你时就感觉你面善。没想到他拿这件事攻击你……对不起啊。”
我笑笑说:“没关系,很高兴在沙漠上多了个粉丝。”
他也勉强笑了笑,说:“现在大家都焦虑,多理解点吧”
李林离开不久,我去他的帐篷查看那个小孩,要把他带回我这里。
刚刚走近帐篷,就听见他正在跟那个小孩说话:“阿布,明天我要送给你一个礼物,你知道什么礼物吗?”
阿布无声。
什么东西硌了我一下,我停在了帐篷外。
李林继续说:“我要送给你一颗石子,你喜欢吗?呵呵呵。”
阿布依然无声,他好像在玩游戏。
我撩开门帘,看见那个小孩坐在睡袋上,依然不哭不笑不闹,正在摆弄着一个石子。
我问:“他还是不说话?”
李林摇摇头。
我在他旁边坐下来,观察他。
天黑之后,冷了。我为他裹上了一个毯子。
过了一会儿,我说:“阿布。”
他似乎接受了这个新名字,抬脸看了看我,又低头玩了,一双小手在石子上点来点去。
我又说:“你会说话,对吗?”
他不理我。
我接着说:“你把我们留在这个地方,到底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