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谭接到第一道密报,郑仁帝旧疾复发,危在旦夕,第二道密报,郑仁帝让太子监国,处理战事,而鲁王被派往溏州筹备粮草。
还未等他做出应对,第三道就来了,不过不是密报,而是圣谕,皇帝对他迟迟不进攻陀叶很是震怒,朝中有人趁此机会弹劾,说杜鹤先见,李隆谭不攻陀叶是别有用心,为了安抚朝中大臣,也为了证明李隆谭绝无二心,令他撤军回云吞,养兵蓄锐后再作其他。
李隆谭拿着圣谕百思难解,只好问一旁的端木华,端木华仰了仰脖子,皮笑肉不笑道:“这次,请元帅定夺。”
李隆谭问道:“此话何意?”
“撤退还是进攻,或是按兵不动,都请元帅自己拿主意,关乎生死前途的大事,元帅心里要有数。”
李隆谭又看向一旁沉默的颜躬,“颜公子高见呢?”
颜躬起身行礼后道:“若是元帅进攻或是按兵不动,便是抗旨,若是撤退,更加让弹劾之人钻了空子,两厢为难,孰轻孰重在下不敢妄言,全听元帅定夺。”
李隆谭一听两人这话,气闷道:“若是什么都要本帅定夺,要你们何用!”
颜躬不语,端木华冷笑道:“总有自己拿主意的一天,机会难得,元帅是时候展现自己的谋略了。”
李隆谭怒瞪着他道:“端木华,你此话何意?你以为本帅没了你就不能行事了?”
端木华微微撇头,李隆谭更加愤怒,大喝道:“来人!”
账外士兵忙进账听令,李隆谭略有犹豫,见端木华仍是那副轻视模样,便下令道:“传令下去,全军撤回云吞!”
下完命令,李隆谭不等众人言他,率先出了营帐,端木华冷笑一声,对即将出营帐的颜躬说道:“看来我与颜兄有通力合作的一天。”
颜躬脚步不停,冷声回道:“绝无可能!”
端木华邪邪一笑,轻声道:“由不得你。”
满天大雪撒糠般落下,不多时,地面已敷上厚厚一层,行人走在路上,印下的脚印在一个回身间就已消逝。
路上行人本就稀少,加上陀叶城地处尧郑两国交界,为尧国边陲重地,两国交战,可苦了边陲的百姓,整天生活在战火中,不要说平日的吃穿,就是活下去都成为一种侥幸。
傅琢颜用一件黑色斗篷从头到脚将全身罩住,撑了一把青色的油纸伞慢慢行在路上,零稀的行人经过她时也只是匆匆一瞥,觉得这人怪异,后又加紧脚步往家赶。
傅琢颜目不斜视,自顾自的走,自漫天飞雪中慢慢走到城门底下,仰头看着城头上斗大的陀叶两个字,静立不动。
湿路难走,她与火谙分别后,走了两天才来到陀叶城门口,其中艰难自不必说,也是她故意放慢速度,按时间计算,沉安该有动作了。
被围了十来天的城防士兵见了下边这个一动不动不知是男是女的人,一时有些犯怵,关键时刻,大家都如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就会一惊一乍,不要说这么一个怪异的人。
城头士兵偷偷观察了半晌,见这人还是这么个姿势站着,壮着胆子吼道:“来者何人?”
傅琢颜依然不动,不发一言,城头士兵个个如临大敌,一边差人报告上级,一边严阵以待,紧紧盯着傅琢颜。
不一会,城头上出现了一个穿着银色盔甲,面似冠玉,眼若星辰,玉簪束发的男子,腰系一把平常至极的黑剑,冷若冰霜的看着傅琢颜。
旁边士兵小声报告:“骆将军,此人在此站了半天了,一动不动,不知是何企图?”
骆夜舒打量傅琢颜半晌,淡淡开口道:“敢问阁下何人?有何事?”
傅琢颜一见站在城头上的骆夜舒,便感叹命运还是眷顾她的,不知为何,她肯定骆夜舒会放她进城。
她淡然回道:“带我去见你们统帅,助他退敌。”
骆夜舒眉头一皱,好狂妄的口气,旁边小兵嘀咕道:“一个女子竟然也敢妄谈退敌,怕不是哪里来的流民,想要进城躲祸,才想此下策吧。”
骆夜舒紧盯着城下的傅琢颜,薄唇抿成一线,迟疑片刻,便好意提醒道:“外边正值战乱,姑娘孤身一人在外,危险重重,还是回家为好。”
傅琢颜仰头昂声道:“我已带上退敌之策,以表诚意,骆少侠只要带我去见你们统帅,真假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