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脸色真的不好,宁泽轩也没有强求她立刻跟着自己出门游逛。而是从新分派了人来照顾云千千。
云千千洗了澡,换上新来的婢女捧来的衣服。站在穿衣镜前,自己都有些不认识镜中的自己。镜中的少年,十六七岁年纪,象牙色的肌肤,因为刚刚出浴,被水汽润泽的唇儿嫣红。铜镜有些模糊,连带她的眼睛也朦朦胧胧。配上挺拔的身姿,像窗前的一杆翠竹。
衣服的料子很好。银灰色的绸缎,衣领,袖口处绣着亮银色的缠枝云纹。更加衬托的云千千的脸,温润如玉。
两个婢女,一个去准备食蔬,另一个跪坐在云千千身后,帮她把泼墨一般的黑发梳理通顺,梳起发髻,别上一枚通体透亮的玉簪。剩下的头发就披在身后。
云千千其实不习惯被人这么伺候,但是怕宁泽轩一言不合,再把这俩人给杖毙了。默默的没有拒绝两人的照顾。
饭菜味道很好。云千千都不知道自己多长时间没尝到这人间烟火了。尤其是桌上还有一壶佳酿,简直太对她的心思了。她就像一个经年的老酒鬼,看见美酒,老命都可以不要的那种。
一口气喝了七八壶美酒下去。脑袋有些昏昏然起来,只能用手支着。
一个婢女问道:“道长可要休息?”
云千千摆手,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
两个婢女相视一眼。一人扶住她一支胳膊,送到床榻上。
云千千脑袋一挨枕头,立刻就迷糊起来。
恍惚中,她好像看见床头站着一个人。她一惊,睁大了眼睛。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牡丹妖,白雨金。白雨金看见她发现了自己,问道:“你当时为什么不帮我?”
云千千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白雨金见她不语,兀自站在那里发呆。
云千千生怕他忽然又分出好几个狰狞的分身出来,屏住呼吸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白雨金却好像忽然间回过神来。望着她道:“你是我最卑贱的奴,难道不知道奴才的本份是什么吗?”
云千千愣了愣,猛然想起宁泽轩一言不合就杖毙了两个女孩儿,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躬身垂首,匍匐在白雨金的脚下。
白雨金望着少年单薄的背影,一瞬间眸色渐深。他本来是想要这女孩儿的性命的。从一开始莫名其妙去到那个山坳,见到这个女孩儿的第一眼,他就想要这女孩儿的性命。
他那时不明白为什么,直到刚刚,他忽然间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忆起了许多不堪回首的往事。他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恨眼前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