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花好和月圆，我觉得咱们的计划八成被她们给听到了。”

门罗不敢大喊，只能用周围三人都能听见的语调指出这不安的意外因素。

“没关系，让她们去说吧。我觉得老鸨她其实已经知道了我的打算。所以她才会故意要求我参加这个花国群芳榜。本来她完全可以让新人姑娘上的，但是却强迫我连续参加。这种惯例很少见，怎么看都是有别的打算。”

云萝走到扶栏边上朝下看，冷静地看着楼下。

“所以她肯定已经想到了我们所有的计划，堵死了所有我能做的空隙。要我在这个妓院里被她抽骨吸髓，被奴役至死。雨雾馆之前有个姐妹，她是被拐进来的，不识字，但是家里穷。老鸨当然不会让她走，只能假惺惺地骗她说，在这里可以挣大钱，挣来的钱可以寄回家，让家里有口饭吃。那个姐妹就傻傻的当真了。而且特信任老鸨，还让老鸨介绍了个代写书信的，将她挣来的钱跟书信一同寄回家。就这样寄了好久，直到有一天，她家乡的人偶然见到她，很惊讶她怎么在这里。最后才告诉那个姐妹说，你的母亲和小妹早已饿死了。原来老鸨和代写书信的人把她的钱全给私吞了，还一直骗她。那个姐妹气不过，找鸨母理论，结果也被打了个半死。”

云萝招呼着门罗和陆元走下楼梯。

“你知道这个鸨母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吧。反正背后有着姚淑妃撑腰，觉得自己就有恃无恐了呗。”

陆元捂着嘴想了一会儿，突然抬头看着前方带路云萝的背影。

“你刚刚说，这条花街是朝中各大势力打听消息情报的地方。那么这个鸨母肯定知道我是长公主府的人。那她肯定会做一些手段防止长公主的插手吧。但是她一个小小的妓院，能够正面干翻长公主吗？估计还是跑去扯姚淑妃的虎皮吧。只要姚淑妃不在了，她还能继续跳吗？”

“但是姚淑妃的失势不会这么快。这是所有人的共识，只要皇帝还活着，这个格局就不会变。”云萝没有回头，冷静地说出了她的判断。

“话说，云姑娘你只是被充入教坊司，而不是这座花楼吧。”陆元又说出了一句似乎意有所指的话。

前方的云萝没有说话，但是脚步没有停，还在继续往下走。

“那么实际上你并不归属于这座花楼。你可以被调入任何人的府上。比如说——”

“长公主府。”云萝轻轻地接下去说着。

她们已经走到了楼下。一楼并没有什么人在，她们三人正推开大门打算走出雨雾馆。突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这是要上哪去啊？”

门罗她们回头一看，抽着大烟管、嘴唇涂得鲜红的鸨母正站在她们身后，阴森森地露出一个笑容。

“当然是陪客人出去用饭了。”云萝用着一贯的声音轻飘飘地回答道。

“不许去！”鸨母气势汹汹地狠狠用大烟管敲了一下旁边的桌面，“我不许你出去！”

“掌柜娘子，这可不合规矩。我们明明是付了钱的，结果你收了我们的钱，又不肯让姑娘出来陪我们吃饭。你这也未免太欺客了吧。生意还要做吗？是吧？”

门罗故意大着嗓门对着店内店外所有人说，不少人都围过来，好奇地看着他们几个。

“你那么点钱，还想带我们这里最当红的姑娘出去吃饭？做梦吧！”鸨母冷笑，过来就要拉云萝，“云萝，快点过来！”

陆元在她碰到云萝之前，马上就拔出剑站到了云萝的面前。鸨母看到他这架势，“呸”了一声。

“这位官爷，我不和你计较。你快让开，小心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还真好奇了。你就真以为我不敢动手吗？”陆元露出了一道有些残忍的笑容，眯起眼睛慢慢地说道。

“呵？长公主也蹦跶不了几天了！陆禁军长要是识相，就去找齐王殿下宣誓效忠！要是执迷不悟，你就等着日后清算吧！”

鸨母一边说，一边冷笑，唾沫星子都喷了陆元一脸。

“侮辱公主，大言不惭！攀诬齐王，其心可诛！”陆元高声叫道，“诸位在此，为陆某人做个见证！”

说罢，在鸨母反应过来之前，陆元一刀劈向她的脖子。顿时，惊讶、愤怒、害怕、畏惧等种种情绪混杂在那张白如鬼魅的脑袋便落了地。鲜血从鸨母无头的身子里喷了出来，然后就如破烂的人偶一般栽倒在地。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响彻耳膜的尖叫。

“你看，打破思维惯性，一切事情就会变得如此简单了吧。”

陆元蹲下身用鸨母的衣服擦着他的剑，一面抬起头用沾满血污的脸微笑着看着门罗和云萝，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