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去了酒楼，怕你半夜里想老牛这一碗杂汤，让你家婆娘来找老牛，那可难为死人啦！”

此话一出，顿时把对方气得脸色通红，气呼呼地骂道：

“好个挨刀的，小心拔掉你老家伙的牛舌头！”

“哈哈！”

牛一碗大笑一声，旁边的食客也都哄笑起来。

这就是夜市文化的特有现象，嬉笑怒骂、甚至口角相争，大打出手，也都是很正常的情况。

雷清远对老牛颇有好感，虽然牛一碗对自己有些言语不敬，为人又大大咧咧、不拘小节，这样的汉子，才是值得相交的人。

不知不觉，三人过了州桥，沿着西大街继续往前走，雷清远感到有些茫然，他忽然产生了想要离开汴京，去外面散心的想法。

心里又盘算了一遍自己的家底，手头仅有三四千贯钱，要是马上想开自己的饮食店，似乎还有些拮据……

“小郎君，前面已到勾栏，好不热闹啊！”

甲丁看到前方灯红酒绿的场景，竟失声喊道。

要是换作平时，雷清远定然会对甲丁呵斥训诫一番，此地尽是靡靡之音，岂是自己如此清高自律之人，可以随便涉足的地方！

今日却不同。

雷清远想要开开眼界，这大宋歌舞升平之所，到底有何魔力，可以让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市井流民，如此趋之若鹜、流连忘返呢？

好奇心害死猫！

一座灯火辉煌的门楼首先映入眼帘，上书“燕云阁”三个金色大字。

出入里面的人群各异，不乏身着绫罗绸缎的富家公子，也有穿青衣戴璞头的书生，还有更加富态雍容的老爷官人等等。

雷清远三人也不自觉地走了进去，眼前的场景顿时让清远惊呆了，只见到处人影晃动，人声嘈杂，各色人等掩映在灯红酒绿之中。

跑堂打杂的来回穿梭，各个手中托举着杯盘，却能够往来自如，游刃有余，丝毫不会冲撞到客人。

一入大门，一条主廊长约百余步，南北天井两廊皆设有小阁子，向晚灯烛荧煌，上下相照，浓妆艳抹的女子有数百人之多，纷纷聚于主廊两旁。

只见这些女子娉婷秀媚、桃脸樱唇，玉指纤纤、秋波滴溜，观之确实让人心动不已！

雷清远何时见过如此众多的佳丽，心中竟也有些潮热，再左右看看甲乙二丁，他两人的眼睛竟也直了！

“把哈喇子擦干净！”

“……”

有一些太学生也在场，他们和雷清远一样，更多的是来“体验生活”的，这让清远的内心多了几分安宁。

清远知道，在整个宋朝，青楼绝不是后世认为的烟花柳巷，或低俗的皮肉交易市场，这里几乎成了大宋文学的温床，无数大词人都曾留恋其中，诞生了许多不朽的名篇。

就在清远恍惚之间，正堂上已经人声鼎沸，宾客如潮了。

原来是开始“喊堂”了，有人在高声向姑娘们通报来客，众人纷纷疾步向前，开始落座点茶，打赏跑腿的伙计。

“难道有什么好戏要上演了吗？”

坐定之后放眼望去，满是华衣锦服、仪表不俗的俊男靓女，人们面带微笑，任茶酒静置手旁，只顾痴痴然摇头晃脑，欣赏帘子后传来的琵琶曲子……